大伟的父亲认为大伟爱多管闲事。大伟怕同学进游戏厅耽误学习,每当看到别人进游戏厅,他就去劝人家,有的同学感谢他,不懂事的孩子就嫌他多管闲事。前几天班级最淘气的陈军同学进电子游戏厅,大伟发现了,便劝说他出来。陈军不仅不出来,还责怪大伟:“我进游戏厅,老师怎么会知道,是不是你告的密,害得我挨批评。”“我劝你别进,你不听,不告诉老师怎么办?你今天不出去我还要告诉老师,这不是为了你吗?”他们越吵声音越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在那个场合,玩的人、游戏厅的老板当然都站在陈军一边,便你一句我一句地嘲笑大伟:“想玩是不是?没钱不要紧,免费让你玩两盘。”“出卖朋友,假积极。”正说着,陈军的母亲也找来了,她是听别人说陈军进游戏厅了,才左一家右一家地好不容易找来的。陈军的母亲怒容满面,周围那帮子人为了保护陈军,竟然诬陷大伟,说:“都是这小子领着陈军来的。”陈军的母亲在气头上不辨真假,把大伟训斥了一通。大伟受了一顿嘲笑讽刺,又被陈军的母亲误会,在那个场合有口难辩,回家以后感到非常难过。大伟父亲也替孩子感到委屈,问我该怎么办。
  这使我想起了一件事。
  1979年,我们班学生经过讨论,制订了一个规矩,每个星期天上午都到社会上去做好事。有去火车站的,有去外宾招待所的,有去电业局的,有去客运站的。
  去客运站那个小组工作最稳定,连续去了半年多,和一些司乘人员建立了感情,受到人家热烈欢迎和表扬。
  但有一次例外了。
  那一天,他们见到停车场停着一辆满是灰尘污垢的车,他们还像往常一样找司乘人员联系,但没见到。就想像以前也有没见到司乘人员就干活的时候,等人家回来,给他们一个惊喜,司乘人员会更高兴。这回咱们也先干吧!
  学生们端着盆,拎着桶,一趟一趟地打清水冲。冲了几遍后,开始擦车身,擦完外壳,擦车内部。学生们累得满头大汗,有的脏水溅了一身,有的脸上抹得东一道,西一道,成了花脸。
  正进入扫尾阶段时,一个浑身酒气的人趔趔趄趄地走来,一看学生在车里,就火了:“哪来的小孩伢子,到车里捣什么乱?快滚开!”又过来一个穿着乘务员服装的人帮腔说:“前几天,我们车里丢了钱,快说,是不是你们偷的?”学生们一听,像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才的满腔热情顿时降至零点,跟他们吵了一通。
  他们带着沮丧的神情回到学校,讲给我听,诉说委屈,并七嘴八舌地吵着:“我们去找他们的领导!”“干脆给他们贴大字报(那个时候还允许贴大字报)!”学生们问我怎么办。
  怎么办呢?我跟学生们说,那位司机和乘务员也许误以为我们是淘气的孩子。但不管怎么说,他们显然没有道理,使大家受了委屈。怎样对待别人的误会与诬蔑,可以有三种态度。
  第一,你不对,我也不对,针尖对麦芒,和他对着干。你说我的坏话,我也说你的坏话;你不讲理,我也不讲理;你给我造谣,我也给你造谣。这样做,会使自己心灵的天空多云转阴,甚至下起雨来。为什么,气哭了嘛!
  第二种态度是置之不理,走你的路,让他们去说吧!我只要做得对,就坚持做下去。人的嗓子总有个疲劳承受系数,说累了,他也就不说了。再说,声音还有个传播限度,你沿着正确的路朝前走得远了,就听不到了,这叫做“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这样做不耽误自己的路程。
  第三种态度是用宽阔的胸怀去包容他,用善意的态度去感化他。能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但真的这样做了,会使人有天高地阔之感,会使人心灵的天空多云转晴。
  “老师说完了,愿采用哪种态度,同学们自己选择吧!”我说。
  下一个星期一,同学们告诉我:“老师,我们又去客运站了!”“干什么去了?找人家吵架去啦?”我故意问。
  同学们眉开眼笑地说:“哪能去吵架呢?我们又去做好事啦。”“这回人家对你们怎么样?”“这回没看到那个挺横的司机。”“客运站的领导还给咱们端茶送水。”“人家可热情啦,怕我们累着,干一会就叫休息。”
  我问:“心灵的天空呢?”
  “早就多云转晴啦!”
  我说:“其实,误会、非难、委屈几乎要伴随人的一生。周总理那么伟大,四人帮还要诬陷他,迫害他。上至国家主席,下至平民百姓,每个人一生中都要背一大口袋误会、委屈、冷言冷语,伟人和庸人的区别不在于经没经受过误会、委屈,而在于如何对待误会和委屈。如果不能正确对待,比如你们到客运站去吵闹一通,就会白白耗费许多脑细胞,惹回一肚子烦恼,强化了大脑吵架的功能,增长了坏毛病,还耽误了学业,真是一举两失。你们若用宽阔的胸怀去包容委屈,用善意的态度去感化个别狭隘的人,时间久了,就会觉得周围的人对你充满善意。你爱别人,爱人民,别人和人民就会更爱你。一个人的幸福感,就是在这种不怕别人误会,不计较别人说什么,埋头做好事的胸怀之中产生的。能承受误会、委屈的人,才是生活中的强者。
  危大伟在班级当副班长,学习努力,成绩排在前五名,好帮助同学,也就是他父亲说的好管闲事。我让他当游戏厅监督员,刚入学时,班级有10多名同学进游戏厅,他一个个地劝说帮助,现在只剩下陈军和赵文两个同学趁老师和同学不注意时偷偷地进了。
  希望家长给危大伟讲一讲以上的故事,相信大伟一定能承受得住委屈,一定能使陈军悔悟,陈军母亲的误会一定能解除。而大伟一定会变得更成熟,更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