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关中文化的浸染
在论述元稹血统之时,已经提到,他可划入胡姓士族群体。而北朝的胡姓大族,在隋唐时已融入了汉族文化圈,其中一些更是一直与关陇集团相结合,并成为其核心。除了元缜的元氏一族外,宇文氏、长孙氏、窦氏等皆属此类。“关陇集团”这个词是从军事的角度来说的,而真正要谈到一种文化对元稹的浸润影响,则不能不提地域,不能不提关中。
关中,又称关西、关内、关右、山西。其中“关”本指函谷关,“山”即指崤山。函谷关在近河南灵宝东北弘农河畔,始建于崤山之上,而函关崤山也成了东西地域分界的重要标志。具体来说,关中指中国陕西秦岭北麓渭河冲积平原,平均海拔约500米,又称关中盆地,其北部为陕北黄土高原,向南则是陕南山地、秦巴山脉,号称“八百里秦川”。
元稹的祖辈虽然定居在河南洛阳,但到其六世祖时已迁居到长安,元稹也出生于此;父亲死后他又随母亲迁往凤翔(今陕西)投靠舅族。可以这么说,在20岁之前,元稹基本上在关中生活,关中文化对其潜移默化、“润物细无声”的浸染就不难想见了。关中文化又究竟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呢?
关中历史悠久、土地肥沃,而且军事地位非常重要。唐代中期,因为吐蕃的入侵,朝中曾有迁都洛阳之议,郭子仪立刻上奏:
臣闻雍州之地,古称天府,右探陇、蜀,左扼崤、函,前有终南、太华之险,后有清渭、浊河之固,神明之奥,王者所都。地方数千里,带甲十余万,兵强士勇,雄视八方,有利则出攻,无利则入守。此用武之国,非诸夏所同,秦、汉因之,卒成帝业。其后或处之而泰,去之而亡,前史所书,不唯一姓。及隋氏季末,炀帝南迁,河、洛丘墟,兵戈乱起。高祖唱义,亦先入关,惟能翦灭奸雄,底定区宇。以至于太宗、高宗之盛,中宗、玄宗之明,多在秦川,鲜居东洛。间者羯胡构乱,九服分崩,河北、河南,尽从逆命。然而先帝仗朔方之众,庆绪奔亡;陛下藉西土之师,朝义就戮。岂唯天道助顺,抑亦地形使然,此陛下所知,非臣饰说。
从这番论述中即可看出关中这个地方形胜便利,杜甫更是发出“秦中自古帝王州”的感叹。也正是由于地形地貌乃至整个自然环境的差异,关中地区人们的性情、趣味、风尚也有其独特之处。柳芳在《氏族论》中说:
山东之人质,故尚婚娅,其信可与也;江左之人文,故尚人物,其智可与也;关中之人雄,故尚冠冕,其达可与也;代北之人武,故尚贵戚,其泰可与也。及其弊,则尚婚娅者先外族,后本宗,尚人物者进庶孽、退嫡长,尚冠冕者略伉俪、慕荣华,尚贵戚者徇势利、亡礼教。
从中可以看出关中人群的优点是“雄”、“达”,缺点在于“略伉俪”、“慕荣华”。唐时关中一直是政治、军事中心,故不难理解关中人群的这一特点。以长安为例,多少文人才子竞相涌入其中,甚至将之定为自己终身的奋斗目标。由整个历史来看,一般国都所在或者接近国都的那些地方,都会具有一种所谓“雄魂”,讲究海纳百川、大气开放。与此同时,处在政治的风口浪尖,很自然地也就更为汲汲于功名利禄了。
纵观元稹一生,无论是他的仕途选择、婚恋情感还是文学创作,都可以探究出太多朔漠文化及关中文化的蛛丝马迹,后文将会详细地就元稹各方面展开论述。只有在了解了元稹的民族血统及所处地域对其的深刻影响之后,对他的思想、行为才会有更准确的认识。
(三) 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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