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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创作中,留给了人间。在文中,最触动人心的一幕,是背着我,苦心孤诣地在少有人去的小杂屋里偷做风筝的“十岁内外”,“多病,瘦得不堪”的小兄弟,在突如其来的我面前,骤然“惊慌”“瑟缩”,眼睁睁地目视他已投注了无限心血、将要完工的作品顷刻间被“抓断”、“踏扁”,他只能绝望地站在小屋里。作者以简练细腻,散淡自然的笔法刻画了“小兄弟”内心深处的伤心与无奈。这种伤心与无奈,是我国传统文化环境中的每一个人在被迫离开童年世界的过程中,都曾经复制过的一种感受。成年人的意志强加在儿童身上,灌输到他们生活的方方面面,使一代又一代的儿童过早地远离了趣味,远离了充满想象的童年世界。孩子成熟了,心灵苍老了……相信每一个有良知的人读到这里,“心也仿佛同时变了铅块,很重很重地堕下去了”。文中没有扣人心弦的悬念,也没有惊心动魄的氛围,作者的高明之处在于白描式地勾勒中挖掘出了人物微妙的心理,让读者在不知不觉中融进人物的心灵世界。
三、叙事的速度
“在我的后园,可以看到墙外有两株树,一颗是枣树,还有一颗也是枣树”,这句来自于鲁迅先生《秋夜》开头的四个句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让我奇怪于它叙事的拖沓、缓慢,直到读了台湾作家张大春的《小说稗类》才有了一知半解。张大春说:“这四句话一旦修剪下来,读者将无法体贴那种站在后园里缓慢转移目光,逐一审视两株枣树的况味。修剪之后的(无论是两个或一个)句子也将使秋夜的首段变成描写“枣树”的准备。然而鲁迅根本没准备描写枣树呢?——或者应该这么说:枣树只是鲁迅为了铺陈秋夜天空所伏下的影子。”原来鲁迅先生放慢这一叙事节奏是有原因的。课文《风筝》的叙事速度也不属于匀速运动,文章开头“我”在北京冬季的天空中,看见一二风筝浮动着,引起了一种惊异和悲哀,为什么呢?是因为想起了小时候“精神虐杀”的一幕,而且这一幕永远无法补过,从结构上说这是为了引出下文第三节以后的内容,可作者却插入第二段对故乡早春放风筝场景的回忆,把叙述暂时隔断,造成文本结构上的一松一紧、一张一弛,使文字跌宕起伏。同时,作者又将往事叙述与情感抒发紧密结合在一起,在叙述文字之间,不时地插入一些抒情性的文字,这里的抒情,不是对所述之事的画龙点睛,而是依所述之事生发开去。文章一、二两段,既形成一种以“寒威”与“温和”相映衬的情感对比,又在“惊异和悲哀”的基础上进一步抒发了感情:“我现在在那里呢?四面都还是严冬的肃杀,而久经诀别的故乡的久经逝去的春天,却就在这天空中荡漾了。”这种叙事与抒情被不断地隔断,形成一种有节奏性地盘旋,隐蔽地表现了作者对过去的时间的自觉意识,在现在与过去的对照中隐含对过去“美”的眷恋,对现在变异的“隐忧”。
另外,文章在第5自然段开始跳跃,时间在这里就像放黑白电影似的被卡掉了很多,原先的叙述在这里被突然中断, 20年的光阴就这样被悬置了起来,真是“改了句子,变了世界”!文章到这里形成了叙事的快节奏,让作者也让读者在对时间与生命的反复追溯和质问中,获得了新的体验。对作者而言,那是一种面对空虚,无从措手的悲哀,因无从措手而显得软弱无力,又因悲哀所面对的反生有力,这就使他在对抗中成就了灵魂的荒凉。时间逝去,当脸上已添刻了许多“生”的辛苦的条文的我再见到风筝时,作者叙述道:“既给我久经逝去的儿时的回忆,而一并也带着无可把握的悲哀”。
四、鲁迅式的语言
台湾作家李敖在《李敖有话说》一文中是这样评价鲁迅先生的语言风格的:“鲁迅的文字里面有一种稀奇古怪的,看起来令你非常不舒服的,甚至不通的句子混在里面……我们可以看到这种大量的鲁迅式的风格,……”这偏激的话受到了亿万人民地声讨,也为我找到了读不懂鲁迅文章的心理平衡。在平常的教学中,只要看到是鲁迅先生的文章就有一种战战兢兢的心理,其中一个最大的原因就是难于直面他那个语言高度与深度。凡是“春天”就不会只是季节的称呼,凡是“高墙”总有封建性的象征,所以,凡是“鲁迅”的只能依了教参的说法。用王富仁教授的话说:“鲁迅总运用其文字独特的意象系统来分析他说分析的,解剖他所解剖的。他的语言带着那个年代的烙印,带着属于他自己的一种特殊的刚性。”
读鲁迅先生的文章总有一种阴冷杀伐之气,总带着浓烈的悲情和深重的无奈。撇开主题思想不说,我们来看《风筝》一文的用词:第一段用到“惊异”“悲哀”,第二段“伶仃”“肃杀”“诀别”,第三段“嫌恶”“可鄙”,第四段“惊惶”“失了色”“绝望”,第五段“虐杀”,第六段“断绝”,第八段“沉重”,第九段“惊异”,第十一段“沉重”,最后一段“悲哀”“肃杀”“寒威”“冷气”等,整个作品呈现出来的色调多是灰暗的,似乎通过曲折的意识要表达一些深层的内涵,带给人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抑感,总让读者觉得,“四面又明明是严冬,正给我非常的寒威与冷气”。
鲁迅先生是一个高等的画家,在他的作品中,能经常通过色彩地对比来造成的视觉反差,带给读者以深思。《风筝》中,“温和的春日”与“肃杀的严冬”一明一暗的色彩;与《风筝》创作时间仅8天之隔的《雪》中“暖国的雨”与“朔方的雪”一热一冷地对照,均构成了表层的叙述与深层的意愿的很大的张力,给读者以墨落毫收而神传言外的感受。
五、文体之争
关于《风筝》这篇文章到底是小说,还是散文诗,教参也有提到,但终究没有定论。虽然课文置于散文诗集《野草》名下,但显而易见,在这样的作品面前,现成的理论和经验不能不有点茫然不知所措。这使我想起当下文坛的一个热点,对 上一页 [1] [2] [3]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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