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居易描述当时的情况是:“天下之户口日耗,天下之士马日滋;游手于道途市井者不知归,托足于军籍释流者不知返。计数之吏日进,取敛之法日兴。田畴不辟而麦禾之赋日增;桑麻不加而布帛之价日贱。吏部则士人多而官员少,奸滥日生;诸使则课利少而羡余多,侵削日甚。举一知十,可胜言哉!”(《与人上宰相书》)
面对千疮百孔的局势,白居易设想,首先是建立一个能够举贤授能、广通言路。政治上开明的政府,以及时地补察时政。
中唐时期,文儒派知识分子如王伾、王叔文、韦执谊、刘禹锡、柳宗元、元稹、白居易等要求改革,与世家豪族如李德裕等旧官僚势力进行激烈的斗争。贵族旧官僚们狼狈为奸、排斥异己,一意孤行,而对敢讲真话、有真才实学的人予以残酷打击,甚至杀无赦。在这黑暗的高压统治下,大多数正直的人只能保持缄默等待时机。白居易则表现出青年政治家的激进势头,提出要重振朝纲,开明政治。他说:“夫百职不修,万事不举,皇纲弛而不振,颓俗荡而不还者,由君子谠直之道消,小人慎默之道长也。臣伏见近代以来,时议者率以拱默保位者为明智,以柔顺安身者为贤能,以直言危行者为狂愚,以中立守道者为凝滞。故朝寡敢言之士,庭鲜执圭之臣。自国及家,寝成风俗。故父训其子曰:‘无介直以立寇仇,’兄教其弟曰:‘无方正以贾悔尤’。识者腹非而不言,愚者心竞而是效。至使天下有目者如瞽也,有耳者如聋也,有口者如含锋刃也。”在这种高压政治的摧逼之下,“正士直臣所以退藏而太息。”歪风邪气得以畅行无阻,“强毅果断之心曲,畏忌因循之性成。反谓率职而举正者不达于时宜,当官而行法者不达于事变。”社会上的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趋向,那儿有利那儿钻,“人之蚩蚩,唯利是务。若利出于慎默,则慎默之风大起,若利出于谠直,则谠直之风大行。”所以他希望国君“以至公统天下,以至明御群臣。”最首要的是要能鉴别人才,对“谠直强毅、举正弹违者引而进之,”对“慎默畏忌,吐刚茹柔者推而远之,使此有利而彼无利也。”这样才能使“百职修,万事举,皇纲振,颓俗移。太平之风,由斯而致矣。”(《策林·使百职修皇纲振》)
白居易提出用广开言路的办法来纠正是非混淆、贤愚不辨的情况。他在《策林》六十九中提出要运用古代的采诗制度来促进言论自由,在《策林》七十《纳谏》一文中云:圣王“立谏诤讽议之言,开献替启沃之道,俾乎补察遗阙,辅助聪明,忧惧其未也,于是设敢谏之鼓,建进善之旌,立诽谤之木,工商得以流议,土庶得以传言,然后过日闻而德日新矣。是以古之圣王从此途出焉。”他启发皇帝向古代的三王学习,能够普遍地采纳各方面的意见,改善朝廷的政治,悯恤老百姓的疾苦。“故臣以为周之衰灭者,上失其道,天厌其德,非为封建之弊也。秦之覆亡者,君流其毒,人离其心,非唯郡县之咎也。汉之祸乱者,宠而失教,立不选贤,非独强大之故也。由是观之,苟固其本,寻其源,虽郡与国,俱可理而安矣。苟逾其防,失其柄,虽侯与守,俱能乱且危矣。”所以要“操理柄,立人防,导化源。”(《策林·议封建论郡县》)从政治上、组织人事上和文教宣传上全面革新。
白居易自己在做谏官的时候,便实践了自己的政治主张,对于朝政的失误之处,他绝不放过,反复上书,词恳意切,有时竟到了毫不顾忌的固执程度,他说:“所以言过者,以为词不切、意不激则不能动君听、感君心而发愤于至理也。”(《才识兼茂明于体用策一道》)他自比贾谊,也希望唐宪 宗皇帝能成为汉文帝,察纳雅言,使国家大治。他说,汉文帝时万方大理,四海大和,可是贾谊上疏时言辞过激,说现在的社会危险很大,“可为痛哭者一,可为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三。”汉文帝能体谅贾谊的苦心,容纳他的过激言辞,待之如家人父子,可算是一个英明的皇帝了。因此白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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