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初冬,张学良被转送到安徽黄山。接著从黄山转到江西萍乡。1938年5月,又从萍乡迁到湖南郴州,住在苏仙岭上的古庙之中。他抱恨长叹,奋笔在高墙上写下了“恨天低,大鹏有翅愁难展”一行大字,以抒发一腔的激情。

    同年11月,张学良又被迁到湖南沅陵的凤凰山。到沅陵不几天,当时任湖南省主席的张治中特地去看望他。张学良与张治中不仅私交甚好,政治上也堪为知音。这次在凤凰寺相见,两人感慨万分,张学良积极要求抗战,并表示只要能出去,做什么都行。他托张治中“务请向委员长转达”。张治中回答说:“这样吧,你写一封信给委员长,我再给你详细说明。”张学良当即给蒋介石写厂一封信。

    张学良见自己要求抗日的信杳无回声,又想到抗日烽火已燃遍大江南北,自己却被禁锢,身不由己,不能在沙场抗日,壮志难酬,悲愤之极,挥笔写下了《自我遗憾》一诗:

    万里碧空孤影远,故人行路漫漫。
    少年鬓发渐渐老,惟有春风今又还。

    在沅陵期间,张学良对穷苦人很同情,常常帮助他们。1939年7月,沅江发大水,淹没了山脚下一些人家。张学良在山上看见了,立即叫副官集合卫兵,指著山下说:“你们赶快下山抢救被淹人家,凡救起一个人,赏大洋五块。”那些士兵一听有赏,一窝蜂拥下山拼命救人,不到半个钟头,就将所有被淹的人和财产全部救上岸。当初,那些农民还以为国民党士兵突然发了善心,后来才知道是张少帅救了他们。

    同年12月,张学良被迁移到贵州修文县的阳明洞。那时,杨虎城将军被囚禁在息烽的玄天洞,与阳明洞相隔不远。两位挚友近在咫尺,但却无缘相见。

    长期无聊、苦闷的囚禁,不仅使张学良在精神上遭受折磨,而且在身体上也受到了严重的摧残。这时,他面容消瘦,头发脱落,已成秃顶,显得很苍老。1941年5月,他患了急性盲肠炎,被送进医院治疗。愈后又被迁到铜梓天门洞,直到抗战胜利。

    抗战胜利后,张学良心情很激动。当时外面流传这样一件事:在关满了十年的时候,他曾把在瑞士所买的一只欧米加表厂制造的百年纪念表送给蒋介石,暗示时间已经到了,希望蒋介石守信用。可是,蒋介石没有释放他,却把他转移到江西兴国的阳明洞。以后又转到中美合作所,于1946年秋押送到台湾新竹井上温泉。

    1947年10月30日,张治中第三次访问了张学良。知己久别重逢是十分难得的。两个人从家庭到国家,从政治到军事,从国内到国外,无所不谈。张学良又请张治中代向蒋介石转达自己渴望能恢复自由的愿望。临别时,他赠给张治中一首旧诗:

    总府西来义气深,山居何敢动佳宾。
    不堪酒贱酬知己,唯有清茗照此心。

    张治中先生回南京后,即向蒋介石汇报了情况,并转达了张学良的要求。然而,蒋对张治中的访问非常恼火,下了手谕:非经他本人批准,任何人不得见张学良!从此,张学良的处境更加孤寂。

    1961年,蒋介石为了平息人民的怨愤,安抚东北人士,假意宣称恢复张学良自由,解除了对他的“管束”。

    自蒋介石去台至解除对张学良“管束”的十多年内,“管束”工作一直是蒋经国负责的。蒋介石临死前还叮嘱蒋经国看住张学良,“不可放虎归山”。

    张学良被解除“管束”后,自己出钱,在台北复兴岗兴建了一所住宅。平日,他极少在公开场所露面,除了访友,研读圣经外,再就是喜欢种花养性,醉在其中。

    1981年,张学良患病住院。住院期间,曾不心甘情愿地接受了病友——《联合报》记者于衡的访问。这是“西安事变”后,张学良接见的第一个新闻记者。谈话中,张学良讲到自己曾研究过明史。他说:“我研究明史的动机,是由于近百年来,中国一直被外国欺凌,我想从明清两代的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