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宗元怀着“励才能,兴功力,致大康于民,垂不灭之声”(《答贡士公瑾论仕进书》)的抱负,义无反顾地投身“永贞革新”,其目的是中兴大唐王朝,为老百姓谋利益。以王叔文、王伾为首的政治集团,在唐顺宗李诵的支持下,进行了一场反对藩镇割据和宦官专权的斗争,历史上称为“永贞革新”。革新的内容包括:力主中央集权,反对分封割据,强调任人唯贤,否定任人唯亲,呼吁合理征赋,谴责横征暴敛,以求社会安定和生产发展。正如清代王夫之所评价“革德宗末年之乱政,以快人心,清国纪”(《读通鉴论》),史载“百姓相聚欢呼大喜”。风华正茂的柳宗元在政治舞台上同保守势力进行了尖锐的斗争,革新集团被称为“二王、刘柳”,可见他是其中的核心人物。“永贞革新”虽然不到半年便被扼杀,但却有力打击了专横跋扈的宦官和藩镇割据势力,顺应了历史的发展,利国利民,震动全国。遭贬后,他“读百家书,上下驰骋”,关注社会矛盾,将“忧国忧民”意识上升到理性思考,发愤著述,宣传改革思想。
柳宗元一生以宣扬、实践“大中之道”为己任。章士钊认为:“子厚等信大中之道,其源出于《春秋》,为陆淳先生所讲授”,“柳文立大中为准绳,万变不离其宗。”[1]据统计,柳集中有11 处提及“大中”,12 处提及“中”,7 处提及“中道”,3 处提及“中庸”,3处提及“中正”,3 处提及 “时中”,还认定“当”就是大中之道。说法不一,内涵相同。他解释说:“圣人之道,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利于人,备于事,如斯而已矣”(《时令论上》)。“立大中,去大惑,舍是而曰圣人之道,吾未信也”(《时令论下》)。“当也者,大中之道也”(《断刑论下》)。所谓圣人之道,其主要内容就是“不穷异以为神,不引天以为高”,要“利于人,备于事”,要“立大中”,要探求“当”。“当”即中正不偏,符合大中之道。他提倡的大中之道,并不等于传统意义上的圣人之道、尧舜孔子之道,而是对儒学的改造和创新。“其道,以生人为主,以尧舜为的,苞罗旁魄,胶輵上下,而不出于正”(《文通先生陆给事墓表》)。柳所讲的“生人”、“元元”,是一个内涵比较广泛的概念,相当于今天的“人民”、“民众”。宣扬大中之道的目的,一是“意欲施之事实,以辅时及物为道”,二是“辅时及物之道,不可陈于今,则宜垂于后”(《答吴武陵论〈非国语〉书》)。在逆境中,仍坚定表示:“然苟守先圣之道,由大中以
出,虽万受摈弃,不更乎其内”,“仕虽未达,无忘生人之患,则圣人之道幸甚,其必有陈矣”(《答周君巢饵药久寿书》)。晚年任柳州刺史四年,他勤政爱民,除弊兴利,促进了经济与社会发展,“民既皆悦喜”,用实际行动实践了“大中之道”。
主张“天人相分”,认为郡县制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在传统的儒学中,存在“天命论”“圣人说”的唯心主义倾向。柳宗元在永州完稿的《贞符》,批驳了董仲舒等人“推古瑞物以配受命”的说法,阐述帝王受命于“生人之意”的观点,认为帝王真正的受命之符是仁德,是生人之意,而不是天命。用朴素的唯物主义观点代替了唯心主义的“天人感应”论。在天人关系上,韩愈认为天是有意志的,人类分割了自然界,得罪了上天,就要遭到惩罚,如果能够制止人类对自然界的分割,就会得到上天的奖赏。柳为此写了《天说》一文,批驳了韩愈的天命论观点,阐述了唯物主义自然观。他继承和发展了荀况、王充等人的唯物主义自然观,指出天同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