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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进步,也就够了。更为明确的对某一理念的阐释,对某一力量的鼓吹,则不是其职责。诗承担了它的职责以外的东西,就可能承担许多额外的风险,可能在时过境迁以后,黯然失色。正是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越是有时代特色的东西,就越可能是有时代局限的东西;越是红极一时的东西,就越可能是速朽的东西。 艾青当年写过一首热情洋溢的长篇颂歌《吴满有》,发表在延安的《解放日报》上,其中有“皱纹间也充满阳光”的名句。被歌颂者是当年陕甘宁边区的著名劳模,毛岸英从苏联回来,就曾奉父命去跟吴满有上“劳动大学”。然而,1947年胡宗南攻占延安,吴满有被俘变节了,殃及艾青的这篇大作也为之殉葬。1954年7月,艾青访问奥地利首都,写下了一首艺术品位不错的《维也纳》,其标题下却有这样一个小序:“我到维也纳的时候,住在苏军占领区;另外的地区,被美、英、法军所占领,在那些地区,充满恐怖。”这里对时世的认识,与他作为“归来的歌者”1979年出访柏林写下《墙》(柏林墙)时的认识截然相反。幸亏诗的正文全是意象化的句子,而小序可删,否则就成为《吴满有》第二了: 维也纳,你虽然美丽 却是痛苦的, 象一个患了风湿症的少妇 面貌清秀而四肢瘫痪。 维也纳,象一架坏了的钢琴, 一半的键盘发不出声音; 维也纳,象一盘深红的樱桃, 但有半盘是已经腐烂了的。 星星不能只半边有光芒, 歌曲不能只唱一半; 自由应该象苹果一样── 鲜红、浑圆是一个整体。 我的心啊在疼痛, 莫扎特铜像前的喷泉 所喷射的不是水花 而是奥地利人民的眼泪; 再伟大的天才 也谱不出今天维也纳的哀歌啊! 天在下着雨, 街上是灰白的水光, 维也纳,坐在古旧的圈椅里, 两眼呆钝地凝视着窗户, 一秒钟,一秒钟地 在捱受着阴冷的时间…… 维也纳,让我祝福你: 愿明天是一个晴天, 阳光能射进你的窗户, 用温柔的手指抚触你的眼帘…… ──艾青《维也纳》 最后,需要强调的是,意象入诗也不是万能的。人的丰富深邃微妙的精神世界,与客观物质世界不可能一一对应,人的情思不可能随时都找得到恰当的意象来表现。有时,意象表现也可能还没有“快人快语”的直抒胸臆来得痛快。因而,片段的甚至通篇的直言其意,包括直述其怀、直发其论,直赞其美,就成为必要。 三、怎样营造诗的意象 怎样营造诗的意象,这在前面《诗的构思》一章里已经谈到,此处再作进一步的讨论。 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10] ... 下一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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