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论《红楼梦》的三种思想意识
|
|
在全部封建社会现实基础之上的大观园内的世界区域。因而从根本上说,小说的这种批判和否定,无论怎样猛烈总是不彻底的。就象贾宝玉那样,敢于毁僧谤道,但却不敢否定“三纲五常”,?–敢否定科举制度和经济仕途,但他并不否定四书五经。这种批判的不彻底和补天思想的无法兑现导致了作者不能不用悲观宿命的观念来解释现实的悲剧。再加上时代社会的原因,这种观念有了它更为深广的背景。曹雪芹所处的是一个“垂垂亡矣”“岌岌可危”的封建末世,眼前缺少光明,没有目标,人们惯于用悲观宿命意识来看待世界。因之,这种意识在《红楼梦》当中表现得如此之深,自是在理。 《红楼梦》作为颂歌,表现在曹雪芹从封建社会的败亡征兆中看到了崛起的新一代。以贾宝玉为代表的叛逆性格组成了时代进步的最强心音。但是贾宝玉林黛玉并不是有明确目标的追求者,他们只是对封建社会现实的丑恶感到不满和慊憎,由此而使他们对生活感到压抑、痛苦,对人生感到无聊和厌倦。他们始终力图摆脱这个罪恶的环境,但是找不到新的生存的基点。贾宝玉始终在割不断尘世的“出家”和化烟化灰的厌世思想里彷徨徘徊,林黛玉一生都在苦苦寻找“有香丘”的“无尽头”,可是他们都无法让幻想来改变现实。由此,追求上的迷惘和不确定性带来一种对人生现实真情实感的痛苦和感伤,而这种无法排遣的痛苦和感伤又凝聚成一种极为琐碎细腻、疯痴癫癫的怪异表现,对山、水、日、月、鱼、虫、草、木的珍惜和痛哭,对自身生命价值和肉体存在价值的痛彻肺腑的自悲自悼。既对现实人生的丑恶和无价值有透彻心骨的领悟和感受,又对理想中孜孜追求的目标丧失目力,这是一种怎样无法解脱的悲哀啊!把它归结到宿命,用还泪故事来搪塞吧,固然简单,可是在这个简单的归宿点里蕴含了多少追求、苦闷、探索、迷惘和失望的人生情感经历呀!正是在这个批判、否定意识的不彻底和追求肯定意识的不确切的交叉点上,我们发现了二者与悲观宿命意识的互为因果关系,也找到了三者互为缠绕的中心主轴。在关于现实人生的思考和探索上,不彻底的批判、否定和不确定的追求、肯定都将导致悲观宿命。自然,导致《红楼梦》悲观宿命的原因很多,诸如作者的宗教信仰、时代的思想氛围、伟统的迷信观念等等对《红楼梦》的悲观宿命意识有无容置疑的影响。 必须看到,悲观宿命意识在《红楼梦》里并不只是起到消极颓废的作用。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它加深了批判否定意识的深刻性。在马克思主义关于“社会革命”和“阶级斗争”的思想武器诞生以前,人们常常用民主主义和人道主义作为思想武器来对社会现实进行批判。但是这种批判常常达不到关于社会和人生最本质的深层根底,民主主义和人道主义通常只是比较表面化地主张人们之间的互相尊重、平等友爱、尊重人的个性,争取更为健全合理的社会和生活。《红楼梦》当中表现了这样一些朴素的思想观念,但在小说中,贾宝玉身上表现得更为强烈的是对生命的厌倦,对人生的无聊,对红尘的一定程度的看破;在林黛玉身上更多的表现为对生存的无端恐惧和出自个性气质的多愁善感,那种对自由和个性的渴望和追求在他们的性格里倒反而显得是在其次的位置上。当然,宝黛身上的这种悲观情绪是在封建社会历史条件下,时代进步者苦闷和孤独的必然特征。正是有了这样的悲观意识才使贾宝玉对现实人生有了异乎寻常的细腻感受和清醒认识:(宝玉)试想林黛玉的花容月貌,将来亦到无可寻觅之时,宁不心碎肠断!既黛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推之于他人,如宝钗、香菱、袭人等,亦可到无可寻觅之时矣。宝钗等终归无可寻觅之时,则自己又安在哉?且自身尚不知何在何往,则斯处、斯园、斯柳,又不知彊“属谁姓矣。因此一而二,二而三,反复推求去了,真不知此时此际欲为何等蠢物,杳无所知,逃大造,出尘网,使可解释这段悲伤⑺。而林黛玉又何尝不是如此:(林黛玉)忽然又想起前日见古人诗中,有“水流花谢两无情”之句,再又有词中有“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之句,又兼方才所见《西厢记》中“花落水流红,闲愁万种”之句,都一时想起来,凑在一处。仔细忖度,不觉心痛神痴,眼中落泪。⑻几乎同样是对“生命易逝,青春难再”的感伤和对自我生存的不安和伤悼。由于有了这样的感觉,才增强了他们对封建现实和封建伦理道德规范的否定意识和叛逆意识。推而广之,《红楼梦》对社会现实入木三分的剖析批判一定程度上与这种悲观意识有关。《红楼梦》详细叙写了《好了歌》及其注:甄士隐为标志的出家行为,曲演《红楼梦》中关于十二钗悲割命运的预演告示,一次次诗词戏文中人物未来命运的启示,形象丑陋但神奇异常的一僧一道,贾宝玉的厌倦,林黛玉的悲伤,如果离开了这一切,封建社会现实和人生之悲惨病态和压抑苦闷将会缺乏充分的表现力。 整部《红楼梦》,悲伤而不流于灰暗消沉。它的总体美学风格是悲壮,一种升华到人生哲理高度和审美趣味意境上的悲壮。这种小说效果是由追求、肯定意识和悲观意识相互作用而成的。在小说中悲观意识常常受到追求意识的制约,从而淡化了小说的悲观意识,使得作品趋于一种既悲且壮的崇高境界。有《好了歌》及其注和甄士隐的出家,同时有怀着强烈功名心的贾雨村及其诗作;自悲自伤的林黛玉同时有自尊自重的薛宝钗;即使是林黛玉,自身也是如此,黛玉一生以伤春悲秋、多愁善感为主,但同时又有极其强烈的爱情渴求,她生命的欲望和追求从未衰竭过。民国初年曾有人指出:《红楼梦》之为书,可谓为消极主义之小说,可谓为厌世主义之小说,而亦可谓积极的乐观的小说。盖天下无纯粹之积极主义,亦无纯粹之消极主义。积极之甚者,表十分满足于此,必有所深恶痛绝于彼;消极之甚者,表极端厌恶于此,即有所欣喜于彼。…………明乎此,乃可以读《红楼梦》。⑼积极与消极,追求与悲观正是《红楼梦》思想意识所呈示的矛盾体的两极。 从我们以上的论述中可以看到我们对《红楼梦》思想意识抱有这样的理解公式:从批判、否定意识与追求、肯定意识的并列到归结为悲观、宿命意识。这三种思想意识在小说中构成如此这般的互为缠绕:悲观意识是由批判、否定意识和追求、肯定意识导出的,前者是果,后者是因;批判意识又导出了肯定意识,而追求、肯定意识也加强了批判、否定意识的深刻性;同时,悲观意识又深化了批判意识,而追求意识淡化了悲观意识的悲伤感。这种由批判否定意识和追求、肯定意识的并列到归结为悲观、宿命意识的理解公式是否具备了理论前提呢?我们愿意借用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
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曹雪芹 作品 红楼梦,曹雪芹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论《红楼梦》的三种思想意识 资料
|
| 上一篇文章: 《红楼梦》主题思想解析 |
| 下一篇文章: 论《红楼梦》的三重主题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