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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流风余波影响深远;唐朝袁天纲推李淳风背而止的预言图谶,宋太祖诏禁之不能绝;明太祖吃着烧饼询问后世治乱,刘伯温居然以预言歌谣作答;……这些东西虽说是宗教迷信、民间传说,可帝王将相、文人学士们也难保不受其影响。曹雪芹杂学旁收,对此定有所接触,但未必信奉,不过受到某种启示,在写书时“合我的心事,故借他一用”。也是有的。奇妙的是,雪芹笔下的“诗谶”既和人物形象相吻合,又与情节结构相关合,恰似晴雯织补的雀金裘,丝丝入扣,天衣无缝。诵读这些典雅精致的诗篇,明知内含谶语而不觉心烦,决不会象看庸俗粗鄙的谶讳书、《推背图》、《烧饼歌》似的枯燥乏味。两者还有一点不同,历来的谶语都是不能得到事后应验的,因此必须说得模棱两可,以便任意附会。《红楼梦》里的诗谶,是要在作者事先安排好人物结局的前提下,想方设法在诗中点点滴滴向读者预示其命运的。这些诗谶终将得到应验,它的各种预示是明确无误的,符合每个人物性格的逻辑发展。遗憾的是,《石头记》原作的后半部三十回稿本“迷失无稿”,后人永远不可能直截了当地看到雪芹为他的伟大悲剧所设计的惊人结局。如果把前八十回中的诗谶比作诗谜,它们的谜底都在后三十回中。一迷失成千古恨,全部谜底扫数以亡,所有诗谶便顿时变成了永无达诂的诗谜!尽管脂砚斋批语中残留着有关后半部原稿的蛛丝马迹,可资探幽索隐,只惜语焉不详,无法凭此解开全部诗谜。看起来,红学研究者任重道远,前程正未可限量。
遵命作序,兴会所至,下笔万言,离题千里,也该言归正传了。信笔拉杂写来,并非全是废话,为的是想说明一个意思:《红楼梦》诗词是极有价值而又极难解诂的,时至今日还有许多问题弄不清楚,说不明白,亟需要有志有识有学有才之士对它进行认真的研究和解析。前一程,好友刘景录相告,他的一本新著《红楼梦诗词解析》已经杀青,即将由吉林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让我写一篇序文。我欣然领命,但其时书稿已送出版社,未遑过目,只得泛泛就《红楼梦》诗词及其解析工作谈些看法,供读是书者参考,并聊表对作者敬慕之微忱。
本书作者刘景录(笔名刘耕路),是我的同窗、同事和同好。他是蒙古族中年学者,一九三六年出生于吉林省双辽。自幼家境贫寒,天资聪颖,勤奋好学。一九五六年考入吉林大学中文系,专攻中国古典文学,品学兼优。当时我在吉林大学历史系读书,比他低一班,又不同系,尚无深交。一九六一、六二年,我们先后从古人毕业,相继来到东北文史研究所,朝夕相处,意气相投,共同切磋砥砺,结成深厚友谊。十七年浩劫中,文史研究所被撤消,大家不得已各奔前程,但对文史研究事业的共同爱好,仍把景录和我连结在一一起。一九八三年五月,中央电视台和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决定让我主持电视连续刷《红楼梦》文学剧本的编写工作,我第一个先想到了景录,当即邀请他和周岭同志参加改编工作,三人通力合作,只用五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剧本初稿的编写任务。一九八四年四月,电视连续剧《红楼梦》演员学习班在圆明园遗址开办,我请景录来给学员们讲课,专门讲解《红楼梦》的诗词曲赋。这时他已回校执教鞭,在出色完成繁忙的教学任务之余,正伏案写作本书。
常言道,读其书,不知其人可乎?序者此刻尚未读到书稿,但深知作者学力根深、文思敏捷,可以想见他对《红楼梦》诗词的解析必有新意创见,故乐于向未来的读者们介绍其人,推荐其书。爰书此“谶语”为序文作结,应验与否,有俟读者明鉴。
草成于一九八五年国庆节前夕子夜。 原载:《红楼梦学刊》198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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