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望长安于日下,目吴会于云间。”这两句直译就是:“向夕阳西下之处远望长安,在云雾缭绕之间遥看吴郡。”表面上就是站在滕王阁可以登高望远,往西可以望见长安,往东可以望见苏州。吴会,课本无注,当指吴郡的都会,即江苏省苏州市。一说“会”读kuài ,秦汉时会稽郡的郡治在吴县(即今苏州),郡、县相连,称为吴会。而从对仗角度看,不如前解工整(“长安”对“吴会”,单个地名对单个地名)。但它同时又是用典,还应有深层含义。教参书认为“日下”一典源出《世说新语·夙惠》:晋明帝数岁,坐元帝膝上。有人从长安来,元帝问洛下消息,潸然流涕。明帝问何以致泣?具以东渡意告之。因问明帝:“汝意谓长安何如日远?”答曰:“日远。不闻人从日边来,居然可知。”元帝异之。明日集群臣宴会,告以此意,更重问之。乃答曰:“日近。”元帝失色,曰:“尔何故异昨日之言邪?”答曰:“举目见日,不见长安。”此典多比喻向往帝都而不得至,寓功名事业不遂,希望和理想不能实现之意(参见《常用典故词典》,上海辞书出版社),和王勃的身世、心境是一致的,但光这样理解还不够,它只能说明上句,不能说明下句,即不能解释为何“日下”与“云间”相对。其实另有一典源出自《世说新语·排调》:荀鸣鹤、陆士龙二人未相识,俱会张茂先坐。张令共语。以其并有大才,可勿作常语。陆举手曰:“云间陆士龙。”荀答曰:“日下荀鸣鹤。”说的是:晋代文学家陆云(字士龙)、荀隐(字鸣鹤)两人互不相识,一起在张华(字茂先,任过中书令,右光禄大夫)家中会面。张华让他们交谈,因为两人都有突出的才学,要他们别说平常的俗话。陆士龙拱手说:“我是云间的陆士龙。”荀鸣鹤回答:“我是日下的荀鸣鹤。”西晋两位名人陆云和荀隐初次会面时的“脱口秀”是一副艺术性颇高的人名对,有人认为这是中国对联的滥觞。士龙、鸣鹤分别是二人的表字,构成了天然的对偶。因为风从虎,云从龙,所以才思敏捷的陆士龙自称“云间陆士龙”。荀隐是洛阳人,洛阳是西晋都城。《辞源》:“封建社会以帝王比日,因以皇帝所在之地为日下。”故荀隐自称“日下荀鸣鹤”。陆云是松江(今上海)人,因为这一副“对联”,后来上海得到一个雅称“云间”。也因为这副对联的有名,以“云间”对“日下”,成为诗家常用的骈语。清李渔《笠翁对韵》:“名动帝畿,西蜀三苏来日下;壮游京洛,东吴二陆起云间。”由于用典,此二句就有了表里两层意思。表层就是说站在滕王阁,可以登高望远,游目骋怀,视野开阔,此意可和上文的“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呼应。如果知道有关背景知识,就还知道作者在此借典故来含蓄地表达自己象陆机一样少年高才,而同时又流露了仕途坎坷,报国无门的感慨。此意可和下文“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等句相呼应。这样理解,完全符合王勃的性格和遭遇,也能更好地贯通上下文。王勃原本年少气盛,再加上自己才华横溢,很容易产生心高气傲的心理。后来,果然一篇《檄英王鸡》的文章,得罪了高宗皇帝,被逐出京城,还连累老父也被贬官受罚。一时间,使王勃有一种从云端里跌落下来的感觉。为怀才不遇而伤感,为前途渺茫而黯然,故而遥望京都长安如在天边一样遥远,指看吴会也似乎远在飘渺的云海之间一般虚无。这正是王勃当时对政治前途伤心失落情绪的真实表现。如果只是“西望长安,遥看吴会”,怎能传达出这种复杂的情感呢?用典的好处之一是言简意丰,以少胜多,能“寓万于一”,较好地传达出丰富、复杂的思想感情。
5、“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南溟”,指南方的大海,出自《庄子·逍遥游》:“是鸟也,海运则将徙于南冥(溟),南冥者,天池也。”“天柱”,传说中的擎天之柱,出自《山海经·神异经》:“昆仑有铜柱焉,其高入天,所谓天柱也。围三千里,员周如削,铜柱下有屋,壁方百丈。”天柱,极言其高。“地势极而南溟深,天柱高而北辰远”两句,通过玄想宇宙的广漠洪荒,来衬托人生的渺小,从而引发下文的感慨。
6、“怀帝阍而不见,奉宣室以何年?”帝指天帝,阍指守门人。帝阍就是天帝的守门人。《列子·汤问》:“操蛇之神闻之,惧其不已也,告之于帝。”此“帝”亦指天帝。帝阍原是屈原辞赋中想象的神灵。《离骚》:“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我叫天门守卫把门打开,他却倚靠天门把我呆望。)诗人在想象中上下求索,来到天界,他去叩帝阍,然而帝阍却拒绝为他通报,这天上实际是人间的象征,表明诗人重新获得楚王信任的道路被彻底阻塞。前人常用“叫帝阍”“叩帝阍”等来表达忠于朝廷、希望君臣遇合,或能将民情达于圣听之意。扬雄《蜀都赋》:“选巫咸兮叫帝阍”。张衡《思玄赋》:“叫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杜甫《塞芦子》:“谁能叫帝阍,胡行速如鬼。”袁崇焕《浣衣里》:“精诚叩帝阍,愿化一寸铁。”“帝阍”在王勃文中实际上是指称国君或朝廷,就像借“陛下”称天子一样。因为前为“怀”而不是“叫”“叩”,后又接“不见”;且与下句“宣室”相对称,都是暗指当朝皇上。教参译“怀帝阍而不见”为“思念皇宫却看不见”,不如译作“怀念朝廷却不得召见”。“奉宣室”的典故,意在叹息难以接近朝廷、效忠皇帝,同时巧妙地为下文“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作铺垫。宣室:西汉未央宫的正殿,是皇帝召见大臣议事的地方。贾谊贬谪长沙四年后,汉帝曾召他回长安,在宣室中问以鬼神之事。事见《史记·屈原贾生列传》。这两句是说,自己怀念朝廷,可是什么时候才能侍奉国君呢?
7、“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冯唐的事迹见《史记·张释之冯唐列传》,《汉书·冯唐传》亦载。冯唐身历文、景、武帝三朝,一直只做到郎官,至武帝时,有人举荐了他,可是他己九十多岁,不能再做官了。后世遂用“冯唐易老、冯唐已老、老冯唐、叹冯唐”等慨叹生不逢时,命运不好,或表示身已衰老,再不能有所作为。史记上对冯唐主要记载了一件事,冯唐和汉文帝在有旁人在场时聊天,谈到古代名将,认为廉颇和李牧很有指挥才能。文帝大发感慨,说我要有廉颇和李牧这样的人做将领就好了。冯先生马上说你就是有了廉颇和李牧也不会任用他们。文帝大怒,拂袖而去。不过文帝在皇帝中是一个脾气特别好的人,换了别人做皇帝,冯唐差不多就要杀头了。等了一会文帝又回来,说你就是批评我也应该在私下里说,怎么大庭广众不给面子呢?冯唐说,鄙陋之人,不懂得忌讳回避。我认为陛下对士兵太差了,奖赏太轻,惩罚太重。云中郡守魏尚只多报了六个脑袋,陛下就把他免了职,判处一年刑期。由此说来,陛下即使得到廉颇、李牧,也是不能重用的。文帝恍然大悟,马上任命冯唐为特使去云中郡赦免了魏尚。这就是苏东坡词《江城子·密州出猎》中“持节云中,何日遣冯唐”的典故由来。景帝上任之后,冯唐做了楚相,后来被景帝免了职。到武帝上台后,冯已经九十多了。这就是“冯唐易老”的典故由来。
“李广难封”的典故出自《史记·李将军列传》:李广与从弟李蔡俱事汉,“蔡为人在中下,名声出广下甚远,然广不得爵邑,官不过九卿,而蔡为列侯,位至三公。”后遂用“李广难封”“李广未封”“李广不侯”等慨叹功高不爵,命运乖舛。
汉代名将李广英勇善战,才略过人,一生与匈奴打了大大小小70多仗,威名远扬,匈奴望风而逃,称之为“飞将军”。“但使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君不见沙场征战苦,至今犹忆李将军”都是赞扬他的名句。然而李广没有能够裂土封侯,引来史家一片惋惜,民间无数惆怅。
武帝时代,本是开疆拓土、重奖军功的年代,李广从弟李蔡文帝时同为中郎,景帝时一同抗击匈奴,被封乐安侯,官至丞相。二人同出身,同做官,同立战功,并且李蔡人品、才能、名声远不及李广,爵位却在李广之上。李广的儿子李敢以校尉身份跟着霍去病出征匈奴,“因夺左贤王旗,斩首多”,赐爵关内侯。甚至李广的部属军吏也有不少以军功取侯。偏偏李广本人驰骋疆场,戎马一生,历文帝、景帝、武帝三朝,一直难以封侯,最后还自杀身亡,其原因何在?千百年来,人们提出种种看法。有人说是他命不好,王维《老将行》:“卫青不败由天幸,李广无功缘数奇。”有人说他虽然作战勇敢,但不善用兵,缺乏政治头脑和治军才能。更有人说是汉武帝重用外戚,宠信卫青、霍去病,而并不真正器重李广,甚至故意排挤他,不给他立功的机会。后世多把李广作为有才华而无法施展的代表性人物。
“时运不齐,命途多舛”,将人生的穷通得失看作常态;“冯唐易老,李广难封,”则是从历史中撷取的两个实例,用来宽慰包括自己在内的失意之人。
8、“屈贾谊于长沙,非无圣主”。贾谊洛阳人,18岁就以文才著称,20岁被汉文帝召为博士,深受倚重,在博士之列为最年轻者,每次参议诏令,诸博士尚未能言,贾谊即尽为之对答,并得到众人的赞同。于是一年之内超迁为太中大夫,汉文帝对贾谊的才能颇为赏识,拟任贾谊为公卿。然而,朝中的那些公卿王侯对贾生并不宽容,在文帝面前毁谤贾谊“专欲擅权,纷乱诸事”,文帝只得把他贬为长沙王太傅。后转任梁怀王太傅。梁怀王堕马而死,他自恨失职,一年后也忧郁而死,年仅33岁。毛泽东《咏贾谊》:“少年倜傥廊庙才,壮志未酬事堪哀。胸罗文章兵百万,胆照华国树千台。雄英无计倾圣主,高节终竟受疑猜。千古同惜长沙傅,空白汨罗步尘埃。”古代贾谊常作为怀才不遇、英年早逝的代表。
9、“窜梁鸿于海曲,岂乏明时?”事见《后汉书·梁鸿传》《后汉书·逸民列传》。梁鸿,字伯鸾,东汉初扶风平陵(今陕西咸阳西北)人,东汉文学家。梁鸿幼年丧父。东汉初年,梁鸿入太学受业,虽然家境贫寒但学习刻苦,受业期间曾遍览古今典籍,经史子集无所不通。学成后梁鸿被分配到上林苑牧猪,虽然专业不对口,倒也乐得做他的“猪倌”。一天闲来无事,梁鸿和他的猪们在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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