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那当然不是褒扬,也不是中性,而是怀有一点批评的态度;胡同市民对学生运动的态度,也不见得是作者所同意的;忍、安分守己、逆来顺受,更有它的消极意义。正因为这些内涵都不是积极意义上的,在商品经济大潮的冲击之下,难免走向消失。作者对正在消失的胡同和胡同文化,给予理解,表达了无奈,他知道这是下层平民的文化,旧时代的文化,跟不上时代步伐的文化,无力抗争的文化,他虽然在理智上知道它走向终结是必然的,但感情上是怀着伤感的情绪的。
   
   我们由胡同文化的内涵中,还可以看出北京下层市民生活的可怜和无奈。生活在天子脚下,安分守己、逆来顺受、自我满足、忍耐屈从,这难道不是长期高压统治的结果吗?这也是他们不得已的选择。作者虽然没有表现出这种意思,我们却可以读出这层意思。
   
   3.文章的语言有什么特色?
   
   本文语言平淡、朴素、口语化,但很有味儿,富于表现力。正像评论家刘锡庆所说,汪曾祺的“文字功夫极深,可谓不温不火,炉火纯青。这些文字不是‘大白话’,更不是‘白开水’,而是雅俗杂糅,是陈年佳酿。它是供读者‘看’的,带有一些淡淡的‘书卷气’”(《散文:五十年的沉浮与成就》)。平淡、朴素、口语化的词句在文章中处处皆是,这里不必举例;单看其雅的一面,如“西风残照,衰离披,满目荒凉,毫无生气”,四个四字短语一气呵出,何其雅致!给人一种扑面的感伤。汪曾祺的这种语言风格的形成,一方面源于他长期对民间文化的热爱,从民间文化中吸取许多养料,另一方面源于他古典文学和外国文学的修养。细心的读者,还可能发现,汪曾祺的散文,短句多,处处可见一句话一个句号,表情达意清爽利落,一个意思不拖泥带水,说完马上转向下一个意思。这就显得非常干脆,如吃炒豆。这篇散文给人的语言感觉就是这样。由于汪曾祺长期生活在北京市民中间,耳濡目染京味文化,对北京话有一种特殊的敏感,于是,文字中自然带有一些富有表现力的京味京腔,这也是本文语言的一大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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