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我祁连山,
使我六畜不蕃息;
失我焉支山,
使我妇女无颜色。
苍凉的歌声,在大山中穿越,在草原上回荡,化作为两千年前一个民族的悲苦印记。而长城那头,战胜国一方的百姓被长年征战所带来的沉重负担压的苦不堪言。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看来,帝国轰轰烈烈的霸业雄图所带来的无限荣光,掩藏不住无数草民的苦难。
3
史书记载张骞被匈奴人押送至单于王庭。那么,单于的王庭在哪里呢?这又是个谜。史书关于王庭位置的描述文字向来语焉不详。我们只能通过分析来推断。
此时汉匈战争尚未爆发,匈奴王庭仍在漠南,具体位置应该是水草茂盛的阴山地区。匈奴出现于中国历史舞台的最初活动中心地区为大漠以南的阴山一带。见于记载的匈奴第一个领袖头曼单于,在阴山一带建造过头曼城(当今内蒙古包头市境),数代以来,头曼城一带都是匈奴王国的政治中心,即匈奴王国的王庭所在地。所以阴山地区便成了匈奴帝国的王祚兴起之地。
自头曼建国以来,匈奴人在阴山一带分别建造了头曼城,支就城,虖河城,宿虏城等多座城池。可是谁又能想到,二十多年后,匈奴人战败后退出漠南,汉武帝把一条叫作长城的建筑,一直修到了头曼城附近,于是昔日王庭也成为汉长城的一部分。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隆,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南北朝时北齐将领斛律金唱的歌,后来被广为传唱,便是对这片富庶之地的最好描绘。据《汉书•匈奴传》载,这里在汉代是一个“草木茂盛,多禽兽”的地方,这里有森林,也有草原,是个野兽出没的地方。古代的匈奴人曾经把这个地方当作自己的苑囿。
阴山以南的沃野不仅是匈奴人的苑囿,也是他们进入中原地区的战略基地。只要占领了这个沃野,他们就可以很方便的强渡黄河,南下进入黄河河谷地区,直接威胁汉帝国的心脏――关中和长安。从阴山向西可以占领河西地区,向东则可以威胁河北和辽东地区。
如果匈奴人失去了阴山,就等于失去了生存的屏障。后来在三次大规模的汉匈战争后,匈奴人退出了阴山,遁迹于漠北。史载“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也”,阴山地区的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
根据史书记载,以及此地的文物出土和阴山岩画来看,当时的匈奴人主要是游牧生活方式,同时也有农耕生活方式的痕迹。因此,张骞适应这里的生活,并不困难。
4
张骞在这“塞上小江南”的阴山,一呆就是十年。
我一直觉得张骞在匈奴的那十年也许过得并不坏。张骞刚到匈奴时,两国并未完全交恶,以张骞的性格和交际能力,与游牧民族友好相处并不困难。史书明确记载张骞素来为“蛮夷爱之”。这个“蛮夷”不仅仅指匈奴和西域的男人,其中还有一个在史书里没有留下名字的匈奴女子。后来这个匈奴女子成了张骞的妻子,她还为张骞生了一个儿子。所以,在我的解读里,“蛮夷爱之”里面当然也包含了“蛮夷女子爱之”的意思。
我对这桩跨国婚姻一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所有史料的记述都过于简单,无奈怎么也挖掘不出八卦来。这样也好,我们可以在主观揣测中增添一些善意、乐观的佐料,从而把我们主人公的流放羁押生活想象的更浪漫、更有情趣一些。
网友长河落日曾专为张骞的匈奴妻子写了一篇散文,文中说,“我俯在你的肩头像是喃喃自语,‘我会帮你逃走,还会一直跟随你。’我不懂得什么汉族女人的三从四德,我只是, 心甘情愿的跟随着你。”这里的“我”,便是张骞那位不知名的妻子。
这位“蛮夷女子”长的什么模样呢?与汉族女子有什么不同?探讨这个问题虽然感觉很八卦,但也绕有兴味。
关于匈奴人的人种起源,目前主要有两种流行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是突厥人种,一种认为是蒙古人种。一种观点认为匈奴人属于突厥人种,男性身材高大,肤白多须,眼睛蓝色。根据中国和蒙古境内几座匈奴墓葬的发掘,证实匈奴身躯高大,不像蒙古人种。诺颜山匈奴墓葬出土一幅匈奴刺绣画,画中人物蓝眼多须, 支持突厥一说。然而根据霍去病墓的马踏匈奴像来看,匈奴人似乎又具有蒙古人种特征。
如果张骞的妻子是突厥人,相貌或许象今天的维吾尔族姑娘。当然也可能是一个大脸盘蒙古姑娘,长相十分的厚道。^_^
有一件事在我心头一直萦绕不去。张骞抛妻离子出逃时,他怎么下的决心,不顾一切的向西而去呢?他的逃跑连妻子也不知情么?如果真是如此,对张骞来说,出逃固然是重新获得了使命和自由,但一定也饱含着痛苦和无奈。妻儿的痛苦,也许更加深重,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次诀别是不是永别。张骞在逃走时,她到底是暗中帮助了张骞,还是一直蒙在鼓里呢?我们无从得知,这是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迷。
虽然对汉帝国来说,对中国历史来说,以及对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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