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胜异、锦里风流,蚕市繁华,簇簇歌台舞榭。雅俗共游赏,轻裘俊、靓妆艳冶。(《一寸金(井络天开)》)
风暖繁弦脆管,万家竞奏新声。(《木兰花慢(拆桐花烂漫》)
柳永都市风情词客观记载了当时都市艳俗文化的一个侧面。我国古代的歌妓,作为封建统治阶层一种奢侈的装饰品和玩乐工具,少为世人所见识。但随着宋代城市经济的发展,市民们要求有适合自己品味的娱乐文化活动,满足自身的精神文化需求。为适应市民这一需要,大量供市民阶层休闲娱乐的场所出现了,宋代的歌妓也开始采取了一种与民间生活更为贴近的姿态,呈明显的世俗化趋势。宋代城市中的娱乐活动场所以瓦舍、勾栏为中心,“瓦中多有货药、卖卦、喝故衣、探博、饮食、剃剪、纸画、令曲之类”(《东京梦华录》),可见当时令曲之普及。《宣和遗事》就有这样一段记载:“宣和间,上元张灯,许士女纵观,各赐酒一杯。一女子窃所饮金杯,卫士见之,押至御前,女诵《鹧鸪天》词云:‘月满蓬壶灿烂灯,与郎携手至端门。贪看鹤降笙箫举,不觉鸳鸯失却群。天渐晓,感皇恩,传宣赐酒饮杯巡。归家恐被翁姑责,窃取金杯作照凭。’徽宗大喜,以金杯赐之,卫士送归。”恰好印证柳词中“雅俗共赏”的宴游新气象⑤。
对传统士大夫而言,他们虽在享受着都市生活的繁华,但其文学绝少关注世俗生活。所以,在传统士大夫的笔下,记载都市风情的作品几乎是寥寥无几。而柳永用自己的词作第一次出色地绘制了“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的城市民俗图卷,多方面展现了那个时代的城市风貌,那个时代的市民生活,特别是对都市民俗活动的记载。从这个意义上,柳永的都市词已经不仅仅是一种具有审美价值的文学作品,而且也是其所处的时代的历史见证者和忠实记录者,已经与宋初广阔的社会文化生活融为一体,具有无可替代的民俗价值和史料价值。堪称词史上的“清明上河图”。
总之,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创作为宋词题材的开拓做出了卓越贡献。从都市自然风光、人文风情等方面着笔,突破了花间樽前的琐碎与逼仄,在苍凉博大的背景下抒发铭心刻骨的羁旅行役之感,气势沉雄,情景交融,仅就这一点,柳词也实不枉有“不减唐人高处”之美誉。
(责任编辑:古卫红)
作者简介:卢平,河南安阳工学院副教授。
① 史仲文:《两宋词史》,中国社会出版社,2005年版,第83页。
② 孙望、常国武主编:《宋代文学史》,人民文学出版社,1996年版,第83页-第84页。
③ 张莹:《试论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创作成因》,《时代文学》,2006年第1期,第112页。
④ 曾大兴:《柳永都市风情词的历史价值与民俗价值》,《暨南学报(哲学社会科学)》,2003年第4期,第68页。
⑤ 胡春玲:《词的都市化——论柳永城市词》,《殷都学刊》,2002年第1期,第7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