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塘江畔的杭州自古就是著名的大都市,风景秀丽,人文荟萃,经济繁荣,生活富足。在这首词里,柳永以生动的笔墨,描绘了都市的太平气象和市井风情,把杭州描绘得富丽非凡。上片总写。起三句鸟瞰杭州全景,地理位置优越重要,历史悠久,自古繁华。“烟柳画桥”三句写市区景象与人口,“云树绕堤沙”二句写郊外,“天堑无涯”补足钱塘江的雄伟、广阔、险要。“市列珠玑”三句从珠宝多、服装美形容此城消费特色,表现市场繁荣、市民殷富。下片换头三句专咏西湖,写湖山胜概,四时风物。“羌管弄晴,菱歌泛夜”二句互文见义,笛声、菱歌在晴天荡漾、在夜空漂浮,强调昼夜皆如此欢愉。“嬉嬉钓叟莲娃”补充点人物,以面带笑容说生活愉快。“千骑拥高牙”以下则为孙沔唱赞歌,言其醉酒听歌、欣赏吟咏风景,并祝愿孙沔内调中央。
据说金主完颜亮听此词后,欣然有慕于“三秋桂子,十里荷花”,遂起投鞭渡江之志。罗大经《鹤林玉露卷十三》为他正名补誉:“余谓此词虽牵动长江之愁,然卒为金主送死之媒,未足恨也。至于荷艳桂香,妆点湖山之清丽,使士大夫流连于歌舞嬉游之乐,遂忘中原,是则深可恨也。”李之仪称扬柳永的这类词“铺叙展衍,备足无余。形容盛明,千载如逢当日”(《跋吴师道小词》),陈振孙说“音律谐婉,语意妥帖,承平气象,形容曲尽”(《直斋书录解题》),评价都是相当高的。
三、京城市井习俗曾是柳永的最爱
柳永最爱写汴京的岁时民俗,在都市繁华的氛围中,它们呈现出斑润鲜活的色彩。例如正月十五的元宵、二月初二的踏青、三月的寒食清明、三月初一至四月初八的金明池争标、七月初七的乞巧,九月九日的登高等等,在他的都市风情词里无不得到生动的再现。
始于汉代的元宵灯节,到宋代由于社会经济的繁荣,观灯活动达到了鼎盛。元宵节被看做是汴京三大节之一。元宵夜除了是万民赏灯的佳节,还是宋代少男少女们的自由风流之夜。在这狂欢的海洋中,青年男女抛开了平日的清规和禁忌,去寻找自由的爱情。据孟元老《东京梦华录》载:“正月十五日元宵。大内前自岁前冬至后,开封府绞缚山棚,立木正对宣德楼,游人已聚御街两廊下。奇术异能,歌舞百戏,鳞鳞相切,乐声嘈杂十余里。”至正月初七,“灯山上彩,金碧相射,锦绣交辉。”至十五、十六日,“诸幕次中,家妓竞奏新声,与山棚露台上下,乐声鼎沸。”“华灯宝炬,月色花光,霏雾融融,动烛远近。”直到十九日才收灯。自十五日至十九日,“万街千巷,尽皆繁盛浩闹”,“城不禁”。柳永写元宵节的词有《倾杯乐(禁漏花深)》《迎新春(嶰管变青律)》《玉楼春(皇都今夕知何夕)》《长相思(画鼓喧街)》和《甘州令(冻云深)》五首④。《迎新春》尤佳:
嶰管变青律,帝里阳和新布。晴景回轻煦。庆嘉节、当三五。列华灯、千门万户。遍九陌、罗绮香风微度。十里然绛树。鳌山耸、喧天箫鼓。
渐天如水,素月当午。香径里、绝缨掷果无数。更阑烛影花阴下,少年人,往往奇遇。太平时、朝野多欢民康阜。随分良聚。堪对此景,争忍独醒归去?
在这首词中,柳永不仅写到了元宵节里“千门万户”的“华灯”、绵延十里的“绛树”、高耸的“鳌山”和“喧天”的“箫鼓”这些大场面,还特别写到了在这个“城不禁”的日子里,青年男女们的种种“奇遇”。正是这些美丽的奇遇,让元宵的夜晚“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