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理由相信芬芳的业绩做得很出色,公司很快就把她个人最初垫付的资金抽出来还给她了,现在,全部的资金都有总公司方面出,他们对东北市场寄予厚望。芬芳每天下班后比员工们晚两上小时离开,她和总公司方面相熟悉的同事打打电话,沟通感情。公司的人际关系很复杂,像东北这么山高水远的地方,光靠每个月一次的例会,交流得不够。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容易成为众矢之的。芬芳的愿望是将来有机会调入北京,那是一个更广阔的市场,而且能和力东在一起。
每个月芬芳把四天假期攒到一起,飞去北京与力东相聚。他们的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来得格外昂贵,但这种浪漫也很让人羡慕。力东偶而也会过来,有一次芬芳突然打电话给我,让力东跟我说话。
原来是有人请力东为杂志做设计,他问我收费的情况。我们聊了几句,我极力想从他的声音里想象出他的形象,但不成,一想就是一大堆美术生忽啦啦来去的样子。力东讲话时和芬芳一样,语气温和,很有礼貌。
过了差不多一个月,芬芳有一天中午找我一起吃饭。她刚从北京回来,穿职业装,很白领的样子。她想跟我了解刊物发行的情况。起因也仍然是力东为杂志搞设计引起的。那家杂志社与力东所工作的公司在同一个写字楼里,芬芳白天去公司陪着力东,力东作设计时,她与杂志社的主编闲聊了几句,得知他们在东北还没有太好的发行网络,芬芳便想往这方面做一下试试。我说你怎么做得了呢?现在的工作已经忙得团团转了吧?她说要从一家很熟的广告公司里选两个人跑市场,她只在宏观上调控一下。我说别忘了李宇和朝阳的前车之鉴啊。她说不会的,她会想办法控制的。我说看你文文静静的,怎么野心那么大?听了我的话,芬芳露出惯常的笑容,温柔而调皮。
没过几天我办事时经过芬芳的公司,上楼去看了看她。她每个休息日都像正常上班一样呆在公司里,没有工作就抽空补习外语。我们只聊了几句就被人打断了,是两个看上去很朴实的女孩子。我告辞出门时,芬芳低声说了一句,她们就是我从广告公司里选出来的发行人员。我问她,已经定下来了吗?芬芳说差不多了。
等电梯时我想,也许哪一天芬芳会指着一个几十层的写字楼告诉我,这楼是属于她的。
有一天晚上芬芳打电话来,说想给她大姐买个按揭的房子。如果说芬芳还能依赖谁的话,我想就是她的大姐了。我建议她买有房产证的旧房,以她大姐目前的经济状况,每月近两千块钱的按揭,压力太大了。芬芳笑笑说,我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她接着问,我们有多久没见面了?我说一个多月了吧?她说改天见个面吧,秋天转眼就过去了,现在已经初冬了。我说再见面时我们吃火锅好了。
两天以后,我在夜里接到芬芳大姐的电话,她问我认不认识脑外科医生?我说找兰淇呀,她老公不正是脑外科的医生嘛。我把兰淇电话号码给了她,她说谢谢。我说谢什么。收线后我看了一眼表,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
从我们认识的那天起,芬芳就是一副乐于助人的形象,她像个蜘蛛一样罗织了一张网,随时准备把陷入困境的朋友打捞出来。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兰淇的电话,约我去医院。我说好端端的去医院干吗?她很奇怪地问我,芬芳把头摔破了你不知道吗?我想起昨夜的电话,我说难道是芬芳摔了头吗?兰淇说可不就是她嘛,昨天夜里芬芳大姐打电话给我,说到一半就哭了。偏偏长江昨天值夜班,他这人就是这样儿,有事儿时从来指望不上。我说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
我们约在医院门口见面,除了兰淇长江,姚那也来了。姚那早几年就下来做了医药代表,和医院里的人熟络得很。我们往神经外科进时被拦住了,姚那笑嘻嘻地说了两个医生的名字,说我们是来找他们谈事情的,把门的人上下看了看我们,放我们进去了。
神经外科的走廊乱成一团。一个男人躺在担架上,人事不省的样子。兰淇和姚那让我等着,转眼就不见了,最先进去的长江也没影儿了。我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不知该往哪间病房走。两个护士来到担架旁,给那个男人剃头,估计是要上手术台了。家属们围在身边,走路的人得擦着他们后背才能过去。
我觉得有点儿头晕,医院里的混浊不清的气味儿让我恶心。长江突然又出现了,他把我拉到窗口,虽然是冬天了,可有个小窗子还开着。他说我脸色很难看。
冷风吹得我清爽了一些,但仍旧很不舒服。兰淇和姚那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朝我们走过来。我问芬芳在哪个病房。兰淇说了一个名字,我没听懂。她就向我解释,是危重病房。没等我追问,她自己先说道,芬芳怎么会进危重病房呢?不就是摔了一下吗?
我们刚走进病房,芬芳大姐就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天啊,芬芳如果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办啊?!芬芳大姐在我怀里哭泣着说。我往病床上看,芬芳躺在上面,七八种仪器的管子加在她身上。她甚至连呼吸也没有了,嘴里插着一个呼吸器,胸部的一起一伏全靠着它。
医生已经下病危通知了,让我们准备后事。我说我该怎么办啊?没有芬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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