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家里建议他们结婚,而芬芳家里则旗帜鲜明地表示不接受老孟。
那段日子芬芳过得很艰难,她从来不向我们诉说事业上的困难,如果表达苦恼心情,大多是谈论感情上的问题。老孟的爱情成为芬芳的“鸡肋”问题,毕竟两个人也相处好几年了。有一次我们谈到这事儿,芬芳问我该怎么办?我说你问我还不如问你自己,我说她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要自己把事情想清楚,作出决定就行了,何必征求别人的意见?
芬芳苦笑。那一时刻,我觉得作为朋友,我还有兰淇,可能过于想当然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他们之间的感情如何不是我们所能体会的。我们可以不喜欢老孟,但我们没权教唆芬芳与老孟分手。
芬芳和老孟到底还是分手了。
传销虽然江河日下,但芬芳以往的努力并非没有意义,在她休整的阶段,不时有人来找她做产品,也有一些地方请她过去工作。她选择了到一家医药公司作一个部门的主管。但只做了三个月就退出来了。芬芳的解释是每个月三四千块钱,无法让她满足。 其后她代理了法国一个名叫“丑妞”的化妆品,这种化妆品主要在美容院里推广,和以往做市场不太一样。“丑妞”做了一段时间,芬芳又放弃了。因为“丑妞”这个品牌最好的产品是童装,而不是化妆品。
祸不单行,这一年的冬天,芬芳大姐出车祸摔伤了腰。
芬芳把手里所有的事情都放下了,专心处理大姐养伤、评残等诸多事宜。她回家呆了一段时间,回来后问我记不记得高中时候的校友力东。
力东这个名字我是记得的,知道他是美术生,但长什么样儿我却没印象了。当时他们美术生干什么事情都拉帮结伙的,我只知道在这些人当中,力东的专业是很出色的。
芬芳的语气里没有说出来的东西引起我的兴趣,我问她和力东之间是不是有一些什么了?她笑了,承认他们正在交往。但力东毕业后一直在北京发展,他们天各一方的,每天晚上靠热线电话谈情说爱呢。
我说不如去北京专心谈场恋爱吧,换换环境,看看书充充电,在你下一个机会来临之间做些准备不是很好吗?再说像力东这样的男人也是值得争取的,光靠电话终究有些不踏实吧。
芬芳很用心地发展她与力东的关系,与老孟不同,她面对力东是有紧张感的。她真的去了北京,过了一段闲散的日子。每个月芬芳都要回来一趟,处理“雅芳”方面的事务和一些其他琐事。朋友们见面的机会少了一些,但感觉上,她并未走得太远。芬芳在这段时间读了一些书,她对销售方面的兴趣仍然不减,有一次她对我谈起美国的一个牌子,希望将来能有机会进入到那样的大公司里锻炼锻炼。
半年的时间过去了,芬芳大姐的身体慢慢地有所恢复,养病的同时也能帮她做一点事情了。就好像是命运对芬芳不断地进行考验似的,“雅芳”那边又出了问题,朝阳的账目不清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芬芳以前闲聊时也跟我说起过,几次都说等到她大姐的身体基本恢复后,她就让她大姐和朝阳对账。但这天真的来到时,却为时已晚了。
朝阳在毁掉了账本后,卷带着一万多块钱现金回老家去了。
芬芳和我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一直在谴责自己。这毕竟不是第一次了,李宇的前车之鉴教训还不够惨重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担心事情并不单纯,也许里面有一些我所不能了解的微妙,但无论如何,我不能认同朝阳这种卷款一走了之的方式。芬芳这一次也像上一次那样回去见了朝阳一面,她向朝阳父亲讲了朝阳的所作所为,但收效甚微,朝阳已经先给了他们更有力的解释。
芬芳说她彻底伤心了。
我说人是会变化的,李宇也好,朝阳也好。不管你给她们的收入如何,当她面对你能挣到更多的钱时,产生不平衡心理是必然的。
这一次芬芳让她的大姐夫接管了“雅芳”方面的事务,经历了两次震荡,加上“雅芳”方面经营方式的转换,芬芳离彻底脱离“雅芳”的日子也不远了。
芬芳专心地为她大姐跑了一段时间评残的事情,评残结束后,她又回到北京呆了一段时间。
我们中断了联络,有一天我在电信局办事,竟然与芬芳不期而遇了。她看上去很有精神,头发剪得短短的,穿着打扮是典型的白领。
芬芳满脸喜色,对我说刚刚换了一个手机号码。我说换号码干嘛?不打算回北京了?她说暂时不回去了,有事情要做。她拉着我陪她去银行里存钱,一边走一边给我讲她要在东北地区为一家名叫“丝昂”的化妆品做代理的事情。我说到处都是化妆品,能做得起来吗?现在已经不是“雅芳”时代了。芬芳很有信心地说,没问题。你知道我一向是最擅长做销售的。我说你有劳碌的瘾啊?在北京过谈情说爱的日子不好吗?芬芳像小女孩儿一样笑了,她说没办法,闲起来更难受。我问她和力东相处的怎么样,她说很好。他们每天晚上在网上聊天。我说你们还真是紧跟时代步伐。芬芳笑着说长途电话费太贵了。
我们走进银行,芬芳从包里掏出几沓人民币,差不多三四万的样子,存进银行里做备用金。我说你总是这么信心十足,真服了你。芬芳点点头说,我一想到要做事情,就觉得全身充满了力量。
芬芳带着她大姐开始了新一轮的创业。我们不常见面,但我知道她创业的方式与当年做“雅芳”时,手法大同小异。她很多时间都在外地,忙于建立分店,偶而我们约到一起吃顿饭,每次吃饭,她都有好消息通告我:产品如何如何过硬,市场如何如何正在打开局面,公司对她的业绩如何如何满意等等。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我笑着问她:你是喜欢做销售的吧?赚不赚钱倒在其次。想起销售,我的脑子里就像有很多轮子在飞快地旋转。芬芳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在太阳穴附近画圈圈,不过,我也很想赚钱,赚很多钱。
有几次我到公司去找芬芳,看着公司里的员工们做销售。她们轮番到大街上挑选年龄适合的女人介绍产品,如果她表现出了对产品有兴趣,哪怕只是一点点,也会被她们及时捕捉到,销售员会想尽办法把她请进专卖店来,给她做免费的护肤。她们在为顾客做护肤的同时,好言好语地介绍产品。如果顾客对她们介绍的产品不打算购买的话,她们的护肤就会无休无止地做下去,所以落到她们手底下的人难免都会最终做出妥协,哪怕只是为了能离开这里也会掏钱买上一两件东西。
我跟芬芳说,你们的销售手段太吓人了吧?哪里是促销,分明是绑架嘛。芬芳笑着说,她们的方式是不太好,我会提醒她们的,但是我们的产品确实很好,是很过得硬的。最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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