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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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把我推到了一个特殊的高度上去,他轻而易举地把我变成了电视台里的一个特殊人物。
  我和他之间注定要发生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他从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就明白这一点,而我却直到一切都变得无可逆转的时候,才真正明白他的用心。
  当然,我们之间不是情人关系。如果是的话,许多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顺便说一句,我认为情人是个美好的字眼,是一种让人必须小心翼翼地对待的关系。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婚姻的形式之外有了肉体关系,那就只是肉体关系而已,和别的东西无关。每次听到别人恬不知耻地指着某个异性说,他(她)是我的情人,我都恨不能上去煽(她)他的耳光。他们可以用很多词来向别人说明他们之间存在着暧昧关系,比如小蜜老铁,比如鸡鸭,他们没有必要和情人这个挺不错的词过不去。
  台长的情人不是我,而是好几个和他的前任女秘书一样漂亮的女人。
  她停了下来,听听其它房间的动静,然后找了一枝烟点上,吸了一口。
  台长在台里很有威严,可能是他不轻易笑的缘故。这样一来凡是有他在的场合,他不笑,别人也就不能轻易地笑了。只有我是台里惟一的例外,我初来乍到不知深浅,总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方面我的性格如此;另一方面也因为这份工作对我而言,是意外偏得的,失去了它,我不会太在乎。
  台长对我的关照到了有点卑躬曲膝的地步,他让台里所有的人相信,我是一个大有来头的人,我背后的靠山庞大到足以压垮我们整个电视台。起初我以为他这样做是为了向众人解释他招聘我的缘由,后来我发现他是喜欢这么干。
  台长喜欢在众人面前演戏,他演得越是逼真,别人越是深信不疑,他从中得到的快乐就越多。因此,越是人多的场合,台长越是喜欢对我小心翼翼地侍候着,看我的脸色行事,在他的身后,全台的人也都小心翼翼地侍候着我,也不停地看着我的脸色。
  这很有戏剧性是吗?也很难让人相信,可这一切都是千真万确的,生活中这种情况时有发生:越是真实的,越是让人难以置信。
  我成了台长干任何他想干但又缺乏必要的理由,不能轻易干成的事情的借口。比如那个女秘书,其实是台长自己对她感到厌倦了,才借着我的名头,把她从身边打发走的。
  在很多其它的事情上,情形也大致如此。台长从来不说他不喜欢什么,他只会对人解释我讨厌什么;台长似乎也没什么事可做,他所做的所有事都是我想要他做的。
  我的同事们谁也不敢和我接近。我成了电视台里的一条花纹艳丽的毒蛇,在任何场合都能轻易地成为焦点,然后让人惟恐避之不及。
  这样的工作气氛让人很难接受,我天真地跑去问台长:你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
  台长面孔冰冷(一旦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环境中时,他就又变成了平时的台长,总是绷着脸,不苟言笑)地回答我说:因为需要。
  我说现在大家都对我有了很深的误解。
  在电视台里没有大家,只有我。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我说大家在背后说些很难听的话。
  你可以装做听不见。
  他们朝我吐唾沫。
  你可以装做看不见。
  我无言以对。
  台长说,做任何事情都难免要有牺牲。重要的是,想想你从中得到了什么?
  我到电视台工作了三个月以后,从单位分到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地处市区中心的黄金地段。房子好得无可挑剔,第一次走进我的房子时,我就像是走在一个梦里,很难相信那个看起来十分广阔的空间从此以后,可以由我来支配。
  台长站在我的身边,他的安静和我的雀跃成为鲜明的对比,他一直在观察我脸上的表情,而我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感激之情。我打心眼里对他为我所做的一切感动不已,如果他在那个时候,对我提出什么要求的话,我是不会拒绝的。不单是为了这个三室一厅,还因为当时,我误以为他是因为爱上了我才这么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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