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蛇一样地在灯光聚集点处扭摆了一会儿,在一片掌声和口哨声中从领舞台上走下来时,他第一个走到我身边贴着我的耳朵向我做了自我介绍,然后说他很希望能和我交个朋友。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大学生打的是什么主意,但的厅里重音强烈的音乐声一刻不停地撺掇着怂恿着,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干点出格的事儿。加上我对读书人天生有好感,我的男朋友在晦暗的灯光下的脸又很讨我喜欢,于是我就同意和他做朋友了。
我们的关系发展得很快,从的厅到床上,一切都进行得自然而然。除了对我不是处女这件事,我的男友略表遗憾以外,他对我的其它方面大致表示满意。
私下里,我为自己能成为他的女朋友感到骄傲,我根本不在乎他对我采用的说话方式早已从无休止的赞美转变成了善意的嘲笑,我毫不困难地容忍了他所有的毛病,这其实是我们能够相处下来的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她停顿下来,神情专注地望着窗外,听任着磁带自己走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按了一下STOP键。
再次出现在房间时,她在地板上席地而坐,显然刚洗过澡,水滴滴滴答答地从她的发梢处滴落下来,她对自己被水弄湿的睡衣毫不介意,俯身按了一下放在面前的录音机的PLAY键,思忖了一会儿,说道:
我去参加了电视台的面试。如果我现在说的不是自己的事情,而是一篇小说之类的东西,这个时候可以加上一句"所有发生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之类的常被作家们挂在嘴边上的话。
我在众人面前唱了一首流行歌曲,朗诵了一段散文。我不太介意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根本没存着考上的希望,我只是觉得这事很好玩,挺刺激的,如此而已。面试之后我还当着所有的考官(包括鼓励我参加考试的那个男人)的面吐了一下舌头,然后就像兔子那样两腿一并,蹦到我男朋友的身边去了。
考试结果下来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我的男朋友落榜了,而我却考上了。
"这怎么可能呢?"我的男朋友问我。
我也反过来问了他同样的话,"是呀,这怎么可能呢?"
我们一致地认为,电视台把我们两个人搞错了。于是,我的男朋友兴冲冲地去了电视台,想把我和他的关系更正过来。他走的时候我在家里做了菜买了酒,准备替他好好地庆祝一下。可我的男朋友直到很晚才回来,而且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喝醉了。进门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他背倚着身后的房门一句话都没说,脸色紫涨着,眼睛眨都不眨直勾勾地盯着我看,我能闻到从他身上发出来的那股醉酒后难闻的气味儿。我问他怎么了?
他就笑了起来,边笑边东摇西晃地走到我的面前,用两手捏住我的肩头,然后把他的笑声对准了我的脸大肆地渲泻着,他口腔里那股沤腐的气息加上他的两手对我身体的用力摇动让我感到十分恶心,我想挣脱出来,但他死死地扣住了我,盯紧了我的表情,对我说道:
"在走廊里和我们说话的那个人是电视台的台长。他点名留下了你,又点名把我从录取名单上划下去了。"
"为什么?"我问我的男朋友。
他也反过来问了我同样的话,"为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切像做梦一样。
"你答应台长什么了吗?比如陪他睡觉?"我的男朋友对我说。
我盯着我的男朋友看,我发现站在我面前的男人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醉,他的眼神相当清醒。
我尽量心平气和地提醒他说,"你忘了考试的时候我们一直在一起,没有分开过。"
"也许你上过一二次厕所?"我的男朋友绞尽脑汁回忆着。
"你什么意思?"我用力地向后甩肩,终于从他的手掌中挣脱了出来。一直以来,我在他面前始终是有自卑感的,虽然我清楚他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是因为我年轻漂亮,如果我变老变丑了他肯定会离开我,但我仍然为此感激他。为了能和他般配,在人前不给他丢人现眼,我一直在不停地读书。
她停顿下来,从房间里走出去,再回来时,手指间多了一根已经点着的烟。她顺手把烟灰点到身边的一本书上。
我读了很多很多的书。这些书都是一些味道好极了的毒药,它们的有毒剂量拿捏得准确无误,让人在一种着迷的状况下陷入痛苦的文字深渊中。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能够吸引男人的原因,除了利用你的身体以外不可能再有别的了。"我的男朋友如是说。
我低下头没说话。我的男朋友没看出来我当时正在因为他的话发抖,或者他可能以为我根本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于是他加重语气,又对我重复道:"不是我对你有偏见,你自己看看自己,除了身体以外你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我很想扬起手臂把说出这句话来的那张嘴打个稀巴烂,让他的牙齿在嘴里跳舞,但我最终没有。我说过,我读过很多很多的书,读过很多书的女孩子是不会轻易动手打人的。我很难看地笑着,对我的男朋友说,"是啊,是啊,我的确是没有什么东西能用来骄傲的。"我边说边掀翻了花了我整整一下午时间摆得满满登登的饭桌。有一瓶长城干红和差不多十二个盘子同时碎裂在地,那声音听起来很有气势,我认为用它来总结一次脆弱的爱情绰绰有余。
第二天我去电视台报到了,我是此次招聘考试中惟一的被录取者。可说心里话我对播音员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