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统治区的人民尤其是知识分子,过去对毛泽东所知甚少,大多以为是草莽英雄。甚至还有人相信红军过贵州时在茅台酒里洗脚的谣传。《沁园春·雪》中所体现出来的伟大胸襟、气魄、文采,不能不令文化人震惊与敬佩。多么符合圣与王融为一体的人格思想!治国平天下不寄予这样的“风流人物”还去何求?相比之下,那身着戎装、神情呆板的“蒋委员长”倒酷似“只识弯弓射大雕”的一介武夫。当知识分子为毛泽东的诗词所倾倒,纷纷提笔唱和时,这种中国文人式的对话已经流露出文化人的价值取向或选择意向。这种心理上的倾向性,实际上已经不自觉地为日后他们在政治上接受共产党和毛泽东的领导奠定了文化的和心理的基础。从这个意义上讲,毛泽东的《沁园春·雪》真的是独领风骚了。
毛泽东的文韬武略让人折服。但国民党当局却惊恐万分,坐卧不安。据说:蒋介石也从报纸上读到了这首词,他不相信这是毛泽东填的词。尽管他不会填词,但凭着直觉,他品味到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好词,该词借古说今意境不俗。他找来了谋士陈布雷。这是一位替蒋介石起草文件的文人,有“国民党内第一笔”之称。他对中国诗词的了解要比蒋介石多得多。蒋介石问他:“布雷先生,你看毛泽东这首《沁园春》词是他做的吗?”尽管蒋介石希望陈布雷说出“不是”二字,但是陈布雷是一个忠实于主人的文人,他觉得不能对蒋介石撒谎,于是他说:“是的。”回答使蒋介石有点感到失望,他又问:“布雷先生,你觉得这首词写得如何?”“气度不凡,真有气吞山河如虎之感,是当今诗词中难得的精品啊!”“难道就没有不尽人意之处,譬如说音韵、对历史人物的评价等方面?”蒋介石千方百计地想找出一点差错,以平衡自己妒忌的心理。“嗯,我细细看了看没有什么毛病,至于对历史人物的评价嘛,因为是诗词,也只能这样说了。据我所知,毛泽东对中国古代文学和古代历史是非常精通的,填词作诗,算不得什么难事。”“我看他的词有帝王思想,他想复古,想效法唐宗宋祖,称王称霸。”蒋介石突然又评价起毛泽东的诗词来,眼睛死死盯着陈布雷。“这个嘛,倒是有。”陈布雷小心地回答着。“那好,你赶紧组织一批人,写文章以评论毛泽东诗词的名义,批判毛泽东的‘帝王思想’,要让全国人民知道,毛泽东来重庆不是来和谈的,而是为称帝而来的。”
于是,一批御用文人对其“领袖”的苦衷,都心领神会,竟然不自量力地跳出来鼓噪一番,“欲与毛泽东试比高”。他们以“反帝王思想”为幌子在《中央日报》等报刊上连篇累牍地大肆攻击毛词,妄想把毛词的巨大影响压下去。为了消除毛词的影响,国民党还煞费苦心地暗中通知各地的党组织,要求会作诗填词的国民党员每人写一首或数首《沁园春》,拟选几首在意境、气势和文笔能超过毛泽东的,然后以老蒋的名义公开发表,将毛泽东的《沁园春·雪》比下去。据统计:在1945年12月4日以后不长时间内,国民党控制的报刊连续发表了所谓“和词”近30首,文章10余篇,大肆“围剿”毛泽东的咏雪词。但这些作品都是一些平庸之作。后来,他们又在重庆、上海等地又拉了数名“高手”作了几首,但仍拿不出手,再后来也就只好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