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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言与行教:重读《论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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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使足民。如其礼乐,以俟君子。”“赤,尔何如?”对曰:“非曰能之,愿学焉!宗庙之事,如会同,端章甫,愿为小相焉。”“点,尔何如?”鼓瑟希,铿尔,舍瑟而作。对曰:“异乎三子者之撰!”子曰:“何伤乎?亦各言其志也。”曰:“莫春者,春服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夫子喟然叹曰;“吾与点也。”三子者出,曾晳后。曾晳曰:“夫三子者之言何如?”子曰:“亦各言其志也已矣。”曰:“夫子何哂由也?”曰:“为国以礼,其言不让,是故哂之。”“唯求则非邦也与?”“安见方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唯赤则非邦也与?”“宗庙会同,非诸侯而何?赤也为之小,孰能为之大?”(《先进》) 孔子为何“与点”,历来颇有些有趣的解释。皇疏曰:“孔子闻点之愿,是以喟然而叹也。既叹而云吾与点也,言吾志与点同也。所以与同者,当时道消世乱,驰竞者者,故诸弟子皆以仕进为心,唯点独识时变,故与之也[24]。”朱熹《集注》则谓:“曾点之学,盖有以见夫人欲尽处,天理流行,随处充满,无少欠缺。故其动静之际,从容如此。而其言志,则又不过其所居之位,乐其日常之用,初无舍己为人之意。而其胸次悠然,直与天地万物上下同流,各得其所之妙,隐然自见其言外[25]。”这两则评论,皇侃指实,朱熹向虚,虽然显得深刻,但所谈都是言外之意。其实,平实一点理解也有它的意义。联系前面夫子“由也,千乘之国,可使治其赋也”的说法,不见得他对子路志于仕就不以然,其强调与点,倒很可能是对子路“率尔而对”,“其言不让”之鲁莽的一种反讽。这“言不让”,不仅是发言抢先,更有口吻之自负得意的问题。在孔子看来,这至少是修养不足的表现,所以得“哂之”。 言志是严肃的事情,但这里绝无圣人板着面孔说教的感觉。它既见孔子施教之活泼、亲切,又显其性格之丰富、可爱。用现代广告词,是“非常人性化”。夫子最得意的门生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子罕》)孔子“有教无类”,既不教人升官的门路,也没提供发财的技巧,孔门弟子没听说有因孔子而富贵的。这么多的门徒追随它,除了学识,就是人格的力量。人格的表现就是身教。因为儒教是成德之教,故立言与立德是统一的。对于后世执教为业者,传道、授业、解惑很不容易。可对孔子之所以为孔子而言,这还不够。是立言、立德同立教相统一,才是孔子成为万世师表的实质。从社会学的观点看,也可说孔子是人格与角色的统一。更准确说,是他的人格创造了角色。孔子并非有意识地遵循某种角色规范,因为在民间行教即使孔子不是第一,也是罕见的现象,更不要说形成职业阶层了。他的行为本身就创造这个角色规范。中国文化中所讲究的师道就只有从孔子身上追朔起。 至此,要再进一步追问的话只能是:孔子的人格力量是如何形成的?换一种传统的问法,则是圣人是怎样诞生的?如果我们不满足归之于天命的说法,就只有从历史与人性两个方面去寻找。孔子本人更钟情于传统,以诗书礼乐为教就是明证。道德不是学术,不能从假设开始。但在一个礼崩乐坏的时代,对传统照单全收则是愚笨的。孔子对传统的资源是采取反思而有所“损益”的态度。以仁释礼是体现这种态度思想策略。“仁”最体现孔子思想的创造性,但它也有固有的资源可借鉴,除前面从《左传》所举引之例外,我们再看《国语》的情况: 优施教骊姬夜半而泣谓公曰:“……吾闻之外人之言曰,为仁与为国不同。为仁者,爱亲之谓仁。为国者,利国之谓仁。故长民者无亲,众以为亲。苟利众而百姓和,岂能惮君?”(《国语》卷七晋语一,“优施教骊姬夜半而泣谓公曰”条。) (子余)对曰:“《礼志》有之曰:‘将有请于人,必先有入焉。’欲人之爱己也,必先爱人;欲人之从己也,必先从人。无德于人而求用于人,罪也。今将婚媾以从秦,受好以爱之,听从以德之,惧其未可也,又何疑焉。”(《国语》卷十晋语四,“文公在狄十二年”条。) 两则对话的具体背景存而不论,表达方式都是试图通过对通行的道德规范的援引来加强见解的正当性。从中我们恰恰可以看到孔子论仁的影子。第一则想到仁者爱人,第二则又可联系到“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忠恕之道。共同之处是背后依据的都是将心比心,推己及人的原则,都导向律己惠人的方向。区别则是,上述两例,仍有把它当作手段的考虑,而孔子则以此为行为的原则,本身就是目的,所以具有道义的力量。也是孔子比前人推进的地方。将心比心或推己及人是人类的关系行为中最普遍的推理模式。为什么会如此?或者其根据何在?我们无法回答。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就是人性使然。德性中的许多问题,如善良、宽厚、谦虚、勇敢、坚毅等等,为什么要发扬或提倡,从倡导者或拥有者来看,没有什么理由可说的。但是,如果从选择同伴的眼光来看,这些品质就是被选者吸引人之所在。显然,我们愿意与拥有这类德性的人相处,而不是相反。即使缺乏美德的人,大概也不太可能愿意与邪恶者相处(除了临时的利益勾结外),因为那会失去安全感。几乎每个文明都如此。我们的选择,导致这些品质成为人格中的价值。这种选择如果说不出更高的理由,那就是人性的要求。孔子的魅力在于他多方面揭示,以及表现人格中的美德。在这里,历史与人性是统一的。从孟子到宋明儒家(不论心学、理学),都肯定人性中包括有成圣的基础,这种说法不仅是有意义的,而且是有道理的。说有意义是因为它能起鼓舞人道德完善的作用,说有道理的依据则在于:虽然我们每一个人未必都拥有(有时甚至还会损害)各种美德,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有了解什么是基本的美德的能力,至少都对别人拥有的这种品质给予正面的评价。 我们说孔子有人格的感染力,而不说他人格完美。人格没有统一的尺度,说完美往往是指完全没有私心杂念,一举手一投足都能中规中矩,这排除性格的丰富性,并不可爱。美德中的性格是多样且可能存在紧张的,故没有人可以同时拥有人性中的所有优点,有这种完美人格的人不是人,是神或圣人。这种圣人其实也是虚构的。“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雍也》)这也意味着,从人格结构上年,美德的类型不是单一的。孔子有伟大的使命感,但没有自封为圣人,事实上它具有人所固有的各种特点(包括弱点)。《论语》的真实之处就在于它同时也呈现了孔子不那么伟大的一面。他的上一页 [1] [2] [3] [4] [5] [6] [7] [8] [9]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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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孔子 作品 孔子,论语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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