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
知道宗璞老师喜欢音乐,果然,一进门便听到唱机里传出美妙的钢琴曲,抒情的旋律立即把我们带入浓郁的艺术氛围中。
微笑着的
宗璞老师本名冯钟璞,父亲冯友兰先生是已故北大教授、著名哲学家。父亲原籍河南省唐河县祁仪镇,毕业于北京大学哲学系,后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1929年9月任清华大学文学院院长,1952年调北京大学哲学系任教授, 主要著作有哲学三史:《中国哲学史》(两卷本)、《中国哲学简史》、《中国哲学史新编》(七卷本)。冯老虽是哲学家,但他在文学方面很有天赋,能写旧诗,并且常常谈一些文学见解,这对宗璞老师走上文学之路起到了启蒙作用。
童年时印象最深的是父亲老是在书房。很小的时候,父母亲就让宗璞反复吟哦《古诗十九首》,背诵唐诗,每天早晨起来背白居易的《百炼镜》。有时与小朋友吵架了,父亲就从书房里走出来,拿一本《百炼镜》让她背,背着背着就不再生气,和小朋友重新和好。抗战时,十一二岁的宗璞跟父母到了昆明,住处和当时北大文科研究所很近,于是她每天到那里看书。哲学、自然科学的书无所不看,父亲从不加限制,他认为:书读千遍,其义自见。
上中学时,有一次宗璞跟同学们到滇池的海埂露营,她把对滇池的感受写了一篇散文,登在杂志上,这是她发表的第一篇作品,当时只有十五岁。后来报刊上经常有她的文章,人们开始称她为作家。当母亲告诉父亲说,女儿成为一个小作家了,父亲心里虽然很高兴,但却担心女儿聪明或者够用,学力恐怕不足。他后来在为《宗璞小说散文选》作佚序时谈到:“一个伟大的作家必需既有很高的聪明,又有过人的学力。杜甫说他自己‘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上一句说的是他的学力,下一句说的是他的聪明,二者都有,才能写出他的惊人诗篇。”
谈到母亲,
冯老曾说,他一生得力于三个女子:一位是他的母亲,也就是宗璞的祖母吴清芝太夫人,一位是宗璞的母亲
1982年9月,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赠予冯老名誉文学博士学位,宗璞侍已年届87岁的父亲赴美。
在哥伦比亚大学,冯老在仪式的答词中概括地讲述了自己六十年哲学路程,最后再次引用了“周虽旧邦,其命维新”这两句诗。他的努力是保持旧邦的同一性和个性,同时要促进实现新命——现代化,强烈地表现了老人一贯热爱祖国的精神。哥伦比亚大学教授陈荣捷说,最重要的是,当别人都贬低中国文化传统时,在一片全盘西化的呼声中,
冯老家族大部分人都有艺术气质,女性尤甚,似乎有出女作家的传统。冯老的姑姑是位女诗人,写有《梅花窗诗稿》,很有诗意,可惜18岁便去世了。宗璞的姑姑
宗璞最喜欢和父亲谈话,她觉得特别得心应手,父女之间很默契。父亲常常勉励女儿,人在名利途上要知足;在学问途上要知不足。在学问途上,聪明有余的人,认为一切得来容易,易于满足现状。靠学力的人则能知不足,不停于现状。学力越高,越能知不足。知不足就要读书。长期以来,读书已成为宗璞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内容。冯老还为宗璞写过一首龚定庵示儿诗。诗句是这样的:“虽然大器晚年成,卓荦全凭弱冠争。多识前言畜其德,莫抛心力贸才名。”冯老说写这首诗的用意,特别在最后一句。
冯老任清华大学文学院院长18年,一生自奉甚俭,而对公益事业总是很热心,1948年冯老从美国回国,带回一个电冰箱,那时电冰箱是稀罕物,在当时的北京城,许多人连见都没见过,但冯老听说校医院更需要时,毫不犹豫当即捐出。冯老还捐献人民币五万元,在北京大学设立了冯友兰学术基金,并以基金为基础,在北大中文、历史(中国历史)、哲学(中国哲学)三系设立奖学金,并每三年一次面向全国奖励有创见的哲学著作,他希望有更多的青年学子加入阐旧邦以辅新命的行列。同时,他还向家乡河南省唐河县图书馆和祁仪镇中学各捐赠一万元。
然而,冯老在95岁那年溘然长逝。他用力气说出的最后的关于哲学的话是:“中国哲学将来要大放光彩!”冯老是这样爱中国、爱哲学,他的终极关怀还是在于哲学,他的思想境界之高,令世人叹服。冯老在他清纯的哲学世界中始终追求着充分的人的意义,他的精神永驻,永远激励他的儿女们、学生们去追求、去奋进。
父亲走了,
说到家庭教育,
告别燕园三松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