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革新主张明确地为唐音定位,而其创作则潜在地为唐音内容所借鉴,从不同的方面继承,差不多可以流变出盛、中、晚三代的诗歌主潮:
首先是李白沿着仕进功名的理想前进,继承他那些浪漫主义的因素,将文人士子开阔的胸襟、远大的抱负、富于幻想和自信的共同心理面貌表达得淋漓尽致,开创了中国古典诗歌继屈原以后的又一个浪漫主义新高潮。接着,由盛唐入中唐,杜甫、元结、元稹、白居易以至再后的皮日休,则继承了陈子昂风雅中讴歌不平之气和穷达之节的一脉往下发展,唱出了“唯歌声民病,愿得天子知”的现实主义最强音。而另一支则是由王维、孟浩然、韦应物、司空图等追随陈子昂对道教的热爱,继承他与“方外十友”交游唱和的田园山水佳音,开创了既有盛唐气象而又不失玲珑兴象的山水田园诗派。
陈子昂诗文理论及其诗文创作,对现实、心理、情感干涉的深度和广度远绍此后的唐音历程,虽然后来者开辟了有异于齐梁诗苑的异样繁华局面,但很多人都无法忘却他将诗歌从封闭围屋中解放出来的先河意义。
陈子昂作为一个诗人,同时兼有政治家的身份。他在诗文中涉及政治,他文章中风骨遒劲、铿锵有力的部分大多涉及他对政治的论述如《谏灵驾入京书》、《谏刑书》等,这又开创了另一个话题即诗文之于政治,他这种对于政治的不离不弃、亦隐亦仕的态度,以及在诗文中表达政治的尝试,为后来的文人士子所仿效,到杜甫达到最强音。这里陈子昂有着肇端的意义,是他们的尝试和努力使得中国诗歌有着不同于西方诗歌以歌颂爱情为主的异量之美,使中国古典诗歌更具有民族特色。
再则以“复古”为旗帜,“复”中有“变”的方法,颇受后来人青睐,中国古代文化有着与生俱来的保守性,从来都秉承以经为本的法则,在这种习性之下,努力建构全新的理论,再游说那些苦习经典的人接受,是很困难的,反而,迎合大众心态,以“复古”为掩护,旧瓶装新酒,要有成效的多,还不失为上策。自陈子昂复古主张得到李白、杜甫的响应以来,“复古”运动就频频出现,可谓屡试不爽。
陈子昂诗文革新理论集中阐述了“风骨”和“兴寄”两个主张,据后来的实践证明了其理论的超前性和可行性。说“一代唐音‘起’射洪”,他可以当之无愧,但同时也应该看到,所谓“一代唐音”,“国朝盛文章”,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唐代政治、经济、文化发展的产物,是所有知识分子共同努力的硕果,也是文学自身发展规律的必然结果。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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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袁行霈:《百年徘徊》,《北京大学报》,1994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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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葛晓音:《从“方外十友”看道教对初唐山水诗的影响》,《学术月刊》,1992年,第4期。
[6]、卢藏用:《陈氏别传》,清 董诰《全唐文》卷二,上海古籍出版社,1991年,第1066页。
[7]、韩云波:《陈子昂的侠气与初唐文学革命》,《重庆师范学报》,1993年,第1期。
[8]、陈子昂:《修竹篇序》, 转引自:郭绍虞,《中国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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