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贤要久远,毁誉暂喧哗。

    生为举世疾,死也鲁人嗟。

    作诗遗鲁社,祠予以为歌。

    庆历六年秋,又写下《重读徂徕集》

    我欲哭石子,夜开徂徕编。

    开编未及读,涕泗已涟涟。

    勉尽三四章,收泪辄忻欢。

    切切善恶戒,丁宁仁义言。

    如闻子谈论,疑子立我前。

    乃知长在世,谁谓已沉泉。

    昔也人事乖,相从常苦艰。

    而今每思子,开卷子在颜。

    我欲贵子文,刻以金玉联。

    金可烁而销,玉可碎非坚。

    不若书以纸,六经皆纸传。

    但当书百本,传百以为千。

    或落于四夷,或藏在深山。

    待彼谤焰熄,放此光芒悬。

    人生一世中,长短无百年。

    无穷在其后,万世在其先。

    得长多几何,得短未足怜。

    惟彼不可朽,名声文行然。

    谗诬不须辩,亦止百年间。

    百年后来者,憎爱不相缘。

    公议然后出,自然见媸妍。

    孔孟困一生,毁逐遭百端。

    后世苟不公,至今无圣贤。

    所以忠义士,恃此死不难。

    当子病方革,谤辞正腾喧。

    众人皆欲杀,圣主独保全。

    已埋犹不信,仅免斫其棺。

    此事古未有,每思辄长叹。

    我欲犯众怒,为子记此冤。

    下纾冥冥忿,仰叫昭昭天。

    书于苍翠石,立彼崔嵬巅。

    询求子世家,恨子儿女顽。

    经岁不见报,有辞未能诠。

    忽开子遗文,使我心已宽。

    子道自能久,吾言岂须镌。

    石介死后二十一年始得正式下葬。应石介之了师讷、门人姜潜、杜默、徐遁等人之请,欧阳修撰写《徂徕石先生墓志铭》,给予很高评价:

    先生貌厚而气完,笃学而志大,虽在畎亩,不忘天下之忧。以为时无不可为,为之无不至,不在其位,则行其言。吾言用,功利施于天下,不必出乎已;吾言不用,虽获祸咎,至死而不悔。其遇事发愤,作为文章,极陈古今治乱成败,以指切当时,贤愚善恶,是是非非,无所讳忌。世俗颇骇其言,由是谤议喧然,而小人尤嫉恶之,相与出力必挤之死。先生安然不惑,不变,曰:“吾道固如是,吾勇过孟轲矣。”……其喜怒哀乐,必见于文,其辞博辩雄伟而忧思深远。

    欧阳修对石介的深厚友谊,政治上的志同道合,文章事业的关照奖拔,可以说是肝胆相照,死而未已。

    三

    通过石介,欧阳修与泰山书院主持人孙复相识,并保持了很长的友谊。欧阳修有《送孙秀才》诗:

    高门煌煌赫如赭,势利声名争借假。嗟哉子独不顾之,访我千山一赢马。

    明珠渡水覆舟失,赠我玑贝犹满把。

    迟迟顾我不欲去,问我无穷惭抱寡。

    时之所弃子独向,无乃与世异取舍。

    嘉祐二年(1057)七月,孙复病故。欧阳修亲撰《孙明复先生墓志铭》,高度评价其学术成就:“先生治《春秋》,不惑传、注,不为曲说以乱经,其言简易,明于诸侯大夫功罪,以考时之盛衰,而推见王道之治乱,得于经之本义为多”,同时也充分肯定了其在泰山书院和国子监的教育成绩。

    欧阳修与孙复的学生祖无择也有交往。在泰山书院求学时,祖无择把自己的诗赋文章寄给欧阳修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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