岘山,襄阳城外一座小山,襄阳旧文献中,有关此山记载不少。孟浩然: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登的就是此山。
     欧阳修还专门为此山写过一篇散文:《岘山亭记》。可惜没有像《岳阳楼记》什么的选入中学课本,包括襄阳人自己在内,对欧阳修此文了解者甚少。
     该文这句话:“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之上,一投汉水之渊。”原稿是这样的 :“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一投汉水。”后来改成这样。改动不大,文意也没有增加,但读起来上口多了,原稿相对而言,气促不顺。
       欧相当注意修改文章。特别注意朗读语感。《醉翁亭记》、《秋声赋》等名篇莫不如此。
     《宋人轶事汇编》记载,欧老年时不顾体衰,卜辞辛劳改文章。其妻却道:“何自苦如此?尚畏先生嗔耶?”欧阳修回答:“非畏先生,畏后生耳。”担心误人子弟也。孙犁说,他(欧阳修)的文字,实以力得来,非以才得来,是有道理的。
       今天吃文字饭的人,有多少人如此认真对待自己笔下的文字呢?   
 附录:
  《岘山亭记》
 
    岘山临汉上,望之隐然[一],盖诸山之小者。而其名特著于荆州者,岂非以其人哉。其人谓谁?羊祜叔子、杜预元凯是已。方晋与吴以兵争,常倚荆州以为重,而二子相继于此,遂以平吴而成晋业,其功烈已盖于当世矣[二]。至于风流余韵,蔼然被于江汉之间者,至今人犹思之,而于思叔子也尤深[三]。盖元凯以其功[四],而叔子以其仁,二子所为虽不同,然皆足以垂于不朽。余颇疑其反自汲汲于后世之名者,何哉?
    传言叔子尝登兹山,慨然语其属[五],以谓此山常在,而前世之士皆已湮灭于无闻,因自顾而悲伤。然独不知兹山待己而名著也。元凯铭功于二石,一置兹山之上,一投汉水之渊[六]。是知陵谷有变而不知石有时而磨灭也[七]。岂皆自喜其名之甚而过为无穷之虑欤?将自待者厚而所思者远欤?
    山故有亭,世传以为叔子之所游止也。故其屡废而复兴者,由后世慕其名而思其人者多也。熙宁元年,余友人史君中辉以光禄卿来守襄阳[九]。明年,因亭之旧,广而新之,既周以回廊之壮,又大其后轩,使与亭相称。君知名当世,所至有声[一〇],襄人安其政而乐从其游也。因以君之官,名其后轩为光禄堂[一一];又欲纪其事于石,以与叔子、元凯之名并传于久远。君皆不能止也,乃来以记属于余[一二]。
    余谓君如慕叔子之风[一三],而袭其遗迹,则其为人与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襄人爱君而安乐之如此,则君之为政于襄者,又可知矣。此襄人之所敬书也。若其左右山川之胜势,与夫木云烟之杳霭,出没于空旷有无之间,而可以备诗人之登高,写《离骚》之极目者,宜其览考自得之[一四]。至于亭屡废兴,或自有记,或不必究其详者,皆不复道[一五]。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有二日,六一居士欧阳修记乐从其游也。因以君之官,名其后轩为光禄堂[一一];又欲纪其事于石,以与叔子、元凯之名并传于久远。君皆不能止也,乃来以记属于余[一二]。
    余谓君如慕叔子之风[一三],而袭其遗迹,则其为人与其志之所存者,可知矣。襄人爱君而安乐之如此,则君之为政于襄者,又可知矣。此襄人之所敬书也。若其左右山川之胜势,与夫木云烟之杳霭,出没于空旷有无之间,而可以备诗人之登高,写《离骚》之极目者,宜其览考自得之[一四]。至于亭屡废兴,或自有记,或不必究其详者,皆不复道[一五]。
熙宁三年十月二十有二日,六一居士欧阳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