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杨小凡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执残月”,每读此句,一个才华卓然,放荡不羁而又凄然孤独的形象便从幽静申走来,这就是柳永
   关干柳永,后人多倾其“状难状之景,达难达之情”的柳词艺术魅力,而对其一生“偎红依翠”、”放浪形骸”、“流落不偶”多微词。其实不然,只要我们审视一下他一生所处的时代和他留下的大量“羁旅行役”、“悲欢离合”的词作,就能看出他一生对那个时代的反叛和无奈,就能理解宋元时期盛行的“凡有井水处,皆能歌抑词”之谣的真正内涵。
   走近柳永,解读柳词之后,我不禁为求学时期,对柳永评价的人云亦云而脸红,为人们对柳永的偏见不平。柳永是一页可以让我们从他身上,看到那个朝代的历史
   柳永(987——1055),原名柳三变,字耆卿,系宋朝工部侍郎柳宜的第七子,以填词名世,与兄弟三复、三接并为“柳氏三绝”。柳永生性敏捷,多愁善感,因常涉足花街柳巷,留连于灯红酒绿,徵歌逐舞,所作多为“偎红依翠”的艳词。歌台舞树常演其词作,歌妓舞姬均爱其才华,但却为时论所不容。那个时代为什么不容他?我深信多思多才的柳永,开始时一定是满眼不解的。因为他所处的宋真宗、仁宗时期正世风靡废,宫妓如云,教坊林立。皇帝亲制词曲以赐教坊,宫廷数百名女妓同场演出时常出现,宗室贵族借宫廷女妓而用屡有发生,朝野上下蓄妓猎艳蔚然成风……自已为歌妓作词又有何不妥呢?
   但他在写过“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句后,最终还是明白了过来:只许皇帝拥姬三千,不许臣民狎妓一人,何况明目张胆地为妓女填词作曲。于是,他改柳三变为柳永,终洗屡试不第之耻,中进士第。但皇宫里的那些个人还是没有忘记他。当仁宗知道柳永即为柳三变时,仍放出话来:“此人好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且填词去。”也许最终还是得益于父亲大人曾任工部侍郎故,他才在工部谋了个“屯田员外郎”的小官。看来,靠父辈谋官者自古有之。悲哉柳永
   柳永的一生是失意坎坷的,是充满相思哀怨的,是饱含同情与仁爱的。
   和“时势造就英雄”一样,没有柳永的境遇,就没有柳词的千古传诵。他的遭遇给了他接近和了解下层人民的机会,为他反映人民疾苦的词作注入了生命之流。柳永是北宋第一专业词人,精通音律,尤其熟悉歌妓们演唱的民间乐曲,加之他往来于秦楼楚馆,流连于教坊歌台,接受了乐工、歌妓的影响,才得以创造也以白描见长,铺叙点染,状抒情致的柳体词。比之于皇帝贵族,柳永是仁爱的。其词对聪明多慧而又不幸的歌妓深表同情,写出了她们想往过正常人生活,追求真挚爱情的心声,因此受到她们的爱恋和尊重。
   柳永的一生是充满抑郁和失意的,一首《雨霖铃》尽了仕途失意,落拓江湖,辞别情人,把酒浇愁愁更愁的痛苦。柳永是幸福的,他超越市侩后的灵魂是幸福的,虽一生不偶,却情遍天下。在他客死襄阳家中无余财埋骨之时,昔日仰慕他的妓女们含泪集资营葬,自发料理后事;在他无亲族祭奠时,每至清明,群妓勿论识与不识,均相约携酒吟歌赴坟地祭扫,相沿成习数百年。
   柳永是无辜的,他只是在那个时代表现了一个“真我”;女妓们更是无辜的,是那个时代戕杀了她们的爱情和自由…这,也许就是后人敬仰柳永和柳词的真正原因。
   善敬,柳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