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侍应脸涨得通红,额头上渗出汗珠来。
“放手——”伊朗说。
其他桌上的顾客纷纷朝这边看,一个经理模样的人走过来。
“把刀还给人家。”倪虹突然开口说道。
“不——”
“我让你把刀还给人家。”倪虹加重了语气。
“不——”伊朗像个孩子似的叫喊起来。
倪虹紧盯着伊朗,没吭声。
“还不见好就收?傻瓜。”我起身抓起背包,冲伊朗笑笑。
侍应趁他愣神儿的功夫,凑上前去把刀从他的手底下抽出去了。
“我明天中午回家。”我对倪虹说,离开了餐馆。
时间还早,我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公用电话给一个朋友打手机,他接了电话,一大片欢声笑语突然传进我耳朵里。
“喂?”朋友的声音从喧哗声中挣脱出来,奔向我。
我把电话挂断了。
“没通吗?”电话亭里的女人看了一眼计价器。
我把钱递给她。
“通了?”
“嗯。”
我转身要走的时候,呼机响起来,我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的电话。我抓起电话拨过去。
“你在哪里?”伊朗问。
我打车回家,在我们楼下有一个花坛,伊朗坐在花坛边儿上,烟头儿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倪虹呢?”出租车停在伊朗身边,我一边付钱一边通过车窗问他。
“走了。”
“这么快就得偿所愿了?”我推门下车,走到伊朗身边坐下。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儿?”我笑了。
伊朗把烟头扔到地上,脚跟着踏了上去。“我们根本连楼都没上。”
“——倪虹到底还是拒绝了你?”
“不是。”伊朗摇摇头,“是我自己不想上去了。”
我看着伊朗。
“倪虹能跟我来到这里,等于是给了我世界上最诚挚的友谊和信任,我会一辈子记住这件事的。”
“——”
“如果我的玩笑开得太过分了,请你原谅我。你也让我很感动。”伊朗把手摊开在我面前。
我把钥匙拿了起来。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你生气了吗?”伊朗用肩膀轻轻地撞了我一下。“刚才我已经跟倪虹道过歉了——”
我站起来往楼里走去,走到楼门口时,听见伊朗在身后叫了我一声。
我回过头。
伊朗站在路灯下面,脸上的笑容被灯光晃得白花花的。他抻直了胳膊冲我摆手,跟我说:“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