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伊朗这样?”
倪虹斜睨了伊朗一眼,“他喝醉了——”
“我很清醒。”伊朗抢过话头说。“我们到学院报到那天,你的头发还没我现在的头发长呢,穿了一件白衬衫,下摆掖在牛仔裤里。脚上蹬着一双‘耐克’旅游鞋。”
“记性还真好,可是——”倪虹用手支着下巴,眼珠一转,笑了。她朝伊朗的身边靠了靠,盯着他的眼睛问,“你喜欢我什么呢?”
“一切。”伊朗不加思索地回答。
“嗯——”倪虹想了想,“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伊朗说。
“你们俩酸不酸啊,听着像三流电影里的对白似的。”我敲了敲桌子。
倪虹对我的抗议不作理会,“听说你高中时候谈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处了一个比你大十几岁的女朋友,你先是为她离家出走,后来又为她考了大学。真有这回事儿吗?”
伊朗就像咬到什么硬东西硌了牙,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有没有?”
伊朗眨了眨眼睛,把头转向一边。
“我猜是真的。要不然,你也就不会是‘伊朗’了。”倪虹在桌面上拍了拍,“你把左手放这儿。”
伊朗没动。
“放这儿放这儿放这儿。”倪虹把伊朗的手抓起来放到了桌面上。
伊朗的小手指短了一截儿。
“这是怎么回事儿?”倪虹又问。
“——你不要相信谣言。”伊朗沉默了半天,低声说道。
“我不相信谣言,那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真没什么可说的。”
倪虹若有所思地望着伊朗。
“如果你能到我心里看一看,你就能明白我对你的感情。”伊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倪虹,“我想和你睡觉,想和你肌肤相亲,为此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你怎么想是你的事儿,我管不着。”倪虹冷冷地说。
“求求你,倪虹。”伊朗说着,他的的眼圈儿红了,泪珠圆滚滚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也不伸手擦,眼睛还是紧盯着倪虹,“就一夜,行吗?”
“你别再说这种话了,一句两句还能逗人笑笑,说多了就讨厌了。”
伊朗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爱你——”
“你爱我有几分?”倪虹打断了伊朗,笑嘻嘻地在自己的小手指上比划了一下,“这是几分?”
伊朗端起酒杯把里面的白酒一口气喝光了。
倪虹假装没看见,用筷子挟起一块肉来给我看,“这个最好吃了,是鱼的腮帮子。”
“今天夜里我要跟你在一起度过。”伊朗把酒杯重重地放下,赌气似的说道。
“跟我一起度过?在哪里跟我一起度过?”倪虹津津有味地吃着鱼的腮帮子,“你有开房的钱吗?我们不是夫妻,要开房得去四星级五星级的酒店。”
“——宿舍里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
“你真能开玩笑。”倪虹笑着说。
我从包里掏出两把钥匙放到桌上,“这是我房子的钥匙。”
伊朗的眼睛像灯光一样被点亮了。
倪虹定定地望着我。
“你太好了——”伊朗把钥匙紧紧地攥在手里,另一只手去拉倪虹的胳膊,“我们走吧。”
“往哪儿走?”倪虹眼皮也不抬地问他。
“这儿——”伊朗给她看了看手里的钥匙。
“你知道我的房子在什么地方吗?”
“对了——,”伊朗转过头来看我,“在什么地方?”
“倪虹知道。她记路记得一向比我清楚。我记性不好,什么都忘。”我拍了拍脑袋。“可能一走出这家餐厅的门,我连在这里吃过饭的事儿都会忘掉。”
“我今天才发现,你这人很有意思。”倪虹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
“我是即兴发挥。钥匙在你手里,你说了算。”
倪虹看了我一会儿,把目光转开了。
“倪虹——”伊朗叫了一声。
倪虹垂着眼睛,对伊朗的叫声充耳不闻。
“——倪虹?”
倪虹朝外面望去,天色已经黑透了,玻璃窗上映照出我们的身影。
“倪虹——”
倪虹抬起一只手,打量着上面的指甲油。也可以说她在透过手指,打量自己映在玻璃上的脸。
“倪虹,我知道你不会永远属于我,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太多的奢望,我只要你一夜。这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伊朗的眼睛里又泪光闪现了。
倪虹转过脸来,在伊朗的脸上看来看去,目光最后落到他的手上,“你当初是为了让那个女人和你睡觉,才把手指切下去的吧?”
“倪虹——”
“是不是?”
“你——”
“是,还是不是?”
伊朗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朝厨房走去,过了一会儿,他拎着一把切菜刀回来了。负责我们这桌的侍应注意到那把菜刀,把手里的托盘放到吧台上,跟着伊朗走了过来。
“如果我切下来一截指头你才能相信我对你的爱情,那我就切给你看。”伊朗把左手放到桌上,右手握着刀斜着支在左手小手指的上面。
“先生——”侍应在旁边叫了一声。
“想吓唬我?”倪虹冷笑了一声。
“我只想让你明白我的心情,错过了今天晚上,可能我会遗憾一辈子——”伊朗全身都在发抖,嘴唇被他咬得发白了。
侍应突然伸手拉了伊朗一把,他没防备,身子歪了歪,胳膊横到桌子上,切偏的菜刀把他的酒杯推到地上去了。
酒杯啪地一声碎了。
“先生——”侍应用力地拉伊朗。
“放手,”伊朗往外推他,“和你没关系。”
“先生——”侍应死抓着伊朗不放。
伊朗冲侍应举起 了菜刀,他的眼神儿变得让人害怕了,“我都说了不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