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高中的教材上就曾出现过《边城》的节选,应试教育的压力下,使我在那时并没有好好地读一下这篇作品。粗略地一扫而过,脑袋里记下生硬的条条框框。
而现在,终于可以有大段的时间去细细阅读,来弥补我那时对这作品的轻视。
沈从文,又想起了“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身体里流着苗、汉、土家各族的血液,成长于西湘的凤凰,不觉间也塑起了那更胜人一筹的幻想恬静,但也包含这在少数民族长期受压的历史中积淀出来的沉忧隐痛。他自小谙熟川湘黔四省交界的那块土地,谙熟那延绵千里的沅水流域,及这一带人民的爱恶哀乐的鲜明生活样式,和吊脚楼淳朴的乡俗民风。因此,形成了对民间的世俗的东西具有特殊敏感的审美情趣,从而也造就了唯有《边城》才有的悠长韵味。
《边城》描写撑渡船的老人与他孙女翠翠相依为命的纯朴生活,以及当地掌水码头团总的两个儿子同爱一个翠翠以造成的悲剧结局。没有类似当下流行畅销小说中的强烈矛盾冲突,也没有复杂烦琐的人物关系,一切都似乎是从作者的笔下轻轻的流淌,在缓缓的节奏中,讲述这茶峒男女的故事,展示着只有湘西才有的风情,同情着下层人物的苦痛。
少女对于爱情的梦境状态,被作者描摹得丝丝入扣,那种含蓄而朦胧的气氛,若是缺少了切身的生活经历,恐怕是难以写出这般幽婉的文字,将读者一同带到那观船的桥头,或是那一方简朴的渡船,一同聆听山里清脆的歌声。
汪曾祺称“《边城》的生活是真实的,同时又是理想化的,这是一种理想化的现实。”作者也曾认为:作为一部带“牧歌”情味的乡土小说,是与“五四”以来形成的表现压迫和不平,或者批判愚昧落后,挖掘民族精神创伤的乡土文学传统不同的,它也有文学化批判的倾向,是用“梦”与“真”构成的文学图景,同文本外的现实丑陋比照,让人们从这样的图景中去认识这个民族过去伟大处与目前堕落处。”
在人与人之间淡淡的关系中穿插着古城的厚重,仿若步入桃源,在感慨民风之淳朴之时,也流连于如画的景致之中。
“翠翠悄悄把头撂过一些,祖父眼中已酿了一汪眼泪。”“酿”让我想了良久,如此形容那眼泪,什么“形象”“生动”之类的形容词,怕早已失掉了颜色吧。遂也只好沉醉在作者笔下的风物中了。
在对老祖父的描写中可见作者真是下了一番工夫。一个饱经世事的老人,语言的风格也让人印象深刻“不久就会躺在这冰凉的土地上喂蛆吃的”,一方面在于老祖父对生死的豁达,也在调侃中流出了些失落,让人心酸的感觉。但毕竟,这也是正常的人之常情,谁能躲过这一劫呢?
临了,看见白塔被重新修好,但那个在月下唱歌,使翠翠在睡梦里为歌声把灵魂轻轻浮起来的年轻人还不曾回到茶峒来。惋惜之余,也写满了无奈与苦涩。
“这个人也许永远不回来了,也许'明天'回来。”这样一段如梦的记忆,也一同永远沉睡在这湘西的小城,带给后来人无尽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