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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难道一点没有觉察?沛公出了军门之后,项王曾使陈平召沛公(大概项王等得久了),为什么不能将沛公召回?《史记会注考证》曾引董份之说,提出许多疑问,其中说:“矧范增欲击沛公,唯恐失之,岂容在外良久而不亟召之耶?此皆可疑,史固难尽信哉。”又引徐孚远曰:“然观《史记》,叙汉人饮中,多有更衣,或如厕竟去,而主人不知者。意者当时之饮,与今少异,又间有良骏行四十里而杯酒犹温者,汉主之能疾行,得此力也。其所云步走,或史迁误也。”这也是强为之词。鸿门之宴,不同于寻常宴会,沛公的一举一动,无不在范增等的虎视眈眈之中,何况还要招樊哙同出。樊哙闯进时,完全怀有敌意,这时却紧随沛公而出,五尺之童,也会疑忌的。《史记》先说“脱身独骑”,那末,是独自骑马的,下又说与四人步走,究竟是骑马还是步走,还是先骑马而后步走?也叙述得不清楚。 梁玉绳《史记志疑》则这样说:“若论禁卫诃讯,则彼尚不能御樊哙之人,乌能止沛公之出乎?”这也不能相提并论:樊哙之闯军营,沛公尚在项王牢笼之中,这时却是两人提剑而出,禁卫之士岂能轻易放过?明于慎行《读史漫录》卷二云:“鸿门事,以为‘是日微哙奔入营谯让(责备)项羽,沛公几殆。’(尧按,此本《史记·樊哙传》语)此耳食也。总之,项王本无杀沛公之心,直为范增纵臾(怂恿),及沛公一见,固已冰释。使羽真有杀沛公之心,虽百樊哙,徒膏斧钺,何益于汉?太史公好奇,大都抑扬太过,如四皓羽翼太子,正与此类。” 比较起来,还是于氏之说合于情理,符合项羽性格,他如果一定要杀沛公,范增示意时,就可杀之;沛公逃走后,张良以白璧献项王,项王还肯“受璧置之坐上”么? 范增就是将张良所献玉斗丢在地上,“拔剑撞而破之”。 项羽为人,血气方刚(比刘帮少二十四岁),有他残暴的一面,也有慷慨磊落,豪爽痛快的一面,范增早已看出“君王为人不忍”的特点。 “太史公好奇”之论,并非于氏个人说法,又如《史记》写鸿门宴时,“范增数目项王,所佩玉昂以示之者三,项王默然不应”云云,《汉书·高帝纪》只说“范增数目羽击沛公,羽不应”,而无“所佩玉昂以示之者三”一句, 未尝没有道理,因为史公写的,传奇性实在太强了,胡三省注为“昂”是暗示决心之意,恐是附会之谈。《史记》中写的一些出奇制胜、笔墨酣恣的精彩段落,就每每使人有好奇之感。 ──摘自《文汇读书周报》,金性尧 << 上一页 [11] [12] [13]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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