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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言谁解诉秋心──试论林黛玉诗歌的追问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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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咀嚼生命本体的悲凉与无奈。她的忧患直接指向生命本体,达到了哲学思虑的高度。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也曾为生死问题而困惑,发出一个千古名问:“是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问题。”与哈姆雷特相比,黛玉的问更加痛彻,在她看来,生死已经是一个不可能被选择的问题,死亡是生命的必然结局,它的力量比生存还要强大。因此,她的悲痛比哈姆雷特深刻得多。人作为个体生活在自然和社会中,生命存在的权力会遭到剥夺,个性的发展与需求也会受到限制,因而人总是感到青春易逝,生命短暂,需求得不到满足,命运不能把握。这种自然与人类、社会与个体双重矛盾引起的痛苦,是人类历史上一种悠久的痛苦,“它上通人类的初始时代,下接人类的未来”,因而具有一种幽深的历史感。④黛玉的痛苦正是这种意义上的悲痛。其次,是对知音难寻的困惑。林黛玉的诗歌有一种强烈的倾诉意向,她反复地追寻着可以倾诉的对象。虽然有贾宝玉作为她感情的寄托,但是这个人世的知音似乎仍不能满足她的倾吐需求。由于自身性格和外部环境的原因,她无法向贾宝玉倾诉衷肠,只能在诗歌里苦苦寻觅,把一腔幽思托付给诗歌。 眼空蓄泪泪空垂,暗洒闲抛却为谁? ──《题帕三绝句》 娇羞默默同谁诉?倦倚西风日以昏。 ──《咏白海棠》 满纸自怜题素怨,片言谁解诉秋心? ──《问菊》 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菊梦》 她在不懈地追问着。美是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林黛玉满腹心事必须要映射到一个“对象”身上,这个对象就是她诗里的“谁”。在尘世间这个“谁”可能指哪个人?是宝玉吗?是,似乎又不是,宝玉能把握他的爱情却不能把握他的命运;是宝钗吗?不大可能,虽然她们表面上由情敌变为挚友,但林黛玉的直觉告诉她,她们不是一种人;是探春吗,也不可能;是封建家长吗,更不可能。林黛玉因此感到旷世的寂寞和孤独。菊花、柳絮、海棠都成了她的化身,娇羞默默地向世界诉说她的哀怨,尽管无人倾听,还是在苦苦地追寻着梦中的知音。同样是感慨,贾宝玉还可以同燕子说话,对美人图表达,林黛玉对谁都不能倾诉。她的孤独更甚于宝玉。 人在历史发展中总是千方百计把自己的思想意念对象化。图腾崇拜、艺术创作、歌舞游戏、穿着衣饰等都曾是这些对象的形式,正是借助这些方式,人类的思想情感才得以奔放,升华,发展,一代一代向前进步。然而人也曾经有过情郁于中而无从释怀的痛苦,比如屈原,他一心为国,汲汲效力于国家,中途竟遭党人陷害,又无端遭到君王疏远,他“忧心烦乱,不知所朔心,乃作《离骚》经”⑤。在《离骚》里,他仰天长问:“众不可户说兮,孰云察余之衷情?”“世幽昧以晦曜兮,孰云察余之善恶?”他希望有人能理解他的耿耿忠心,然而谁也没有理睬他,真是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由此持着一份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旷世孤独。林黛玉诗歌的价值在于写出了个体无助的孤苦,写出了在这一境遇中心灵的颤动。第三,是对外部世界的疑惑。有学者指出的,悲哀和不确定性是黛玉诗歌的主导情绪。⑥尽管林黛玉生活的世界非常狭小,仅限于贾府与大观园,但是她对这个小小的世界也常常把握不定,充满疑惑。试举几例: 昨霜庭外悲歌发,知是花魂与鸟魂? ──《葬花呤》 窗前亦有千竿竹,不识香痕渍也无? ──《题帕三绝句》 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 ──《问菊》 她对周围一切表现出的是无把握和不定感,她把自己在人世中的漂泊感和幻灭感移射到花月松竹、圃露庭霜之上。因而,她笔下的万物景象也像她的身世一样飘忽不定,始终找不到确定的缘由和归宿。她的疑惑又是与哀伤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她笔下的景物都是“雁断”、“衰草”、“寒烟”、“冷月”、“飞絮”之类,总是传达着一种冷落孤独的情绪。这种哀伤孤独和不确定感成为黛玉诗歌的主导情绪。只要比较一下在诗才上与她不分轩轾的薛宝钗的诗歌,就可以清楚地看出林诗的这个特点。薛宝钗写诗也用问句,但她用的问句中极大多数是比肯定语气还肯定的反问句。试看: 蜂围蝶阵乱纷纷,几曾随逝水,岂必委芳尘? ──《柳絮词》 镂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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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曹雪芹 作品 红楼梦,曹雪芹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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