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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命司”中又一魂──《红楼梦》莺儿形象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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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女性的基础之上的。在封建婚姻中,往往小姐做妻,丫环为妾,主仆同样都得不到忠贞的爱情。(当然,丫环还要遭受更多的痛苦)。所以,找一个有情有义的丈夫或主子,应是小姐和丫环的共同愿望。再者,由于妇女本身毫无社会地位可言,她们的一切都完全以婚配的男子为转移,因而,青年妇女对婚配对象的选择,实际上就是对自己今后人生道路的选择。所以,就是平时最驯顺守礼的小姐(比如薛宝钗之类),也常常要不同程度的为争取自主婚姻作出努力的。而当她们需要向自己所中意的男子表露心迹时,就往往会发觉,身边那同为女子的丫环就是最好的助手。《西厢记》不就是最好的例证么!莺儿与薛宝钗之间,当然也不乏这种感情因素。 此外,仅就小姐和丫环这一特定的主仆关系而言,也还存在着其它一些感情因素。小姐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十几岁的女孩子,在长期与世隔绝的闺居生活中,沾染的封建恶习比男子要相对少一些;同时,又由于丫环是她们寂寥的幽闺生活的主要伴侣,所以她们对丫环的压迫也就会相对小一些,从而使她们与丫环之间有可能产生一种近似友谊的感情。《红楼梦》在这方面已不乏描写。薛宝钗素以善络人心著称,对莺儿进行小恩小惠的拉拢,当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但是,我们也必须严肃地指出,丫环和小姐之间产生的那种近似友谊的感情,毕竟只是“近似”而已。因为男女之间的对立,终究敌不过那个更尖锐、更本质的阶级对立。我们上述分析,是在不涉及阶级对立的前提下进行的。一旦条件发生变化,小姐和丫环之间阶级对立的本质就会显现出来,所谓的“主仆友谊”亦就消失殆尽。就拿二十回中的赌钱风波来说吧,宝钗可以让贾环和莺儿们赌钱玩耍,似乎毫无阶级偏见。然而当冲突发生之后,她却一再“弹压”朝夕相处的莺儿,去维护自己并不喜欢的贾环。由此可见,在维护阶级利益的问题上,就连一贯“装拙守愚”的宝姑娘也是半点也不肯含糊的。所以,我们在分析莺儿“助薛”动机中的“主仆友谊”时,决不能因此就忽略了在她们主仆间起着决定作用的阶级关系。由于在贵族小姐的婚姻中,小姐和陪嫁丫环往往为同一男子所占有,这就涉及到莺儿“助薛”的第三个行为动机,即“助薛”是在一种万不得已的处境中,希望过稍好一点的生活的一种可怜追求。莺儿的心灵虽然被奴化腐蚀了,但作为一个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女子,她还是要考虑自己的“终身着落”的。然而,在那自己主子都尚且不能作主婚姻的社会里,一个奴才丫头岂能奢望配一如意郎君?司棋敢于自由恋爱而被迫自杀身死,就是摆在丫头们眼前的一个血淋淋的警告。因此,驯服温顺的莺儿的“终身”,也就只能在主子指定的“配小子”、“卖出去”、“当通房大丫头”这三条路中选择了。“配小子”,无非是在被继续奴役的同时,和一个主子指定的奴隶共同充当繁殖“家生子儿”的工具;“卖出去”,生死祸福难料,一般都是作为惩罚的一种形式。所以,能为她接受的,似乎就只有充当“通房大丫头”这一条路了。其实,这又何尝不是一条悲惨的害己之路!丫环做了妾,名曰“半个主子”,实则奴隶身份不变。所不同的,只是在继续服侍主人的同时,还得忍受男主子性的蹂躏,女主子妒的责难。这早已有香菱、平儿惨遭荼毒的生活为证。自然,也有人坚决抵制过这条路,如那“不要命”的司棋,“不嫁人”的鸳鸯。但是,对相当数量的大丫环们说来,这条表面上具有若干好处的路却具有更大的诱惑力和欺骗性。“她们似乎都认为,只要对象恰当,当小老婆就不坏。”(张毕来《漫说红楼》)这个“对象恰当”,即是指跟一个相对好一些的男主子,也就是莺儿所谓的“有造化”的人。而就是这个如此卑微屈辱的要求,也不得由她们作主,而只能随着她们所服侍的主子的婚事而定。正是这种限制,致使丫环们在无可奈何的境地中,用尽种种方法,以帮助主子寻觅一个好对象的方式来替自己找到一个好主子。五十七回中曾写到黛玉的丫环紫鹃为帮助小姐“情辞试莽玉”,其中除了蕴含的“主仆友谊”、“效忠心理”之外,未必然就没有一点为自己找到这个“知情知义”的好主子的打算。莺儿的心情亦应如此。她的可能当妾的命运,从三十五回中贾宝玉那句“消受你们主儿两个”的戏言中即可看出。况且,莺儿身处薛家,亲眼看到香菱在一个粗俗荒淫的男子践踏之下的痛苦生活的,要“觅一个好主子”的想法应更为急切。而在她的生活范围内,只有贾宝玉是唯一的理想对象。为小姐同时也是为自己,莺儿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去争取了。 在这里,我们还应探讨曹雪芹塑造莺儿这一形象的主观创作意图。在《红楼梦》中,作者往往采取一种“以奴衬主”、“主奴互衬”,烘云托月而加深人物性格色彩的表现手法。正如林黛玉的丫头紫鹃被处理为遁入空门以全黛玉之高洁那样,莺儿作为标准的封建淑女薛宝钗形象的陪衬和补充,她的言谈行事,思想感情都只能是与其主子完全合拍而绝不抵牾的。因此,她随同她的主子走上那条效忠于封建制度,并最终为这个制度所彻底毁灭的道路,当是毫不奇怪的事了。 综上所述,我们已经十分清楚地了解了莺儿的性格内涵。无论是行为现实还是行为动机,她都始终是站在一个女奴的立场上来考虑问题的。在她的身上,既缺乏鸳鸯那种“三媒六证地娶做大老婆也不稀罕”的志气,更没有晴雯那种“谁又比谁高贵些”的独立的人格意识。她的温婉驯顺,更多的相似于花袭人。但是,我们也决不能据此就简单地将她划入反面的“奴才”一类。同那个上窜下跳,摇尾乞恩,一得到“准姨娘”的许诺就对统治者感激涕零,甚至不惜践踏同辈中人的“花点子叭儿狗”相比,她还更多的保有着劳动少女的纯真。而且她最终也没能象花袭人那样升为小康人家的“奶奶”而始终是一个奴隶。所以,要解决前面所提到的莺儿的归属问题,我们就只能这样来确定她形象的基本内涵:她是一个中毒较深而尚未觉悟的女奴。在《红楼梦》中被压迫阶级少女的形象体系中,她是一个体现了她生活的那个环境“一切社会关系总和”的真实的人物。她的形象是有代表性的,她的思想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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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曹雪芹 作品 红楼梦,曹雪芹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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