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俐说,播《中国新闻》整整10年,看似工作内容单一,但新闻反映的是瞬息万变的社会,看似单纯平淡的东西其实永远充满了新鲜感。而且现在“新闻节目越做越好,越来越活”。我想一个播音员从对新闻“没什么感觉”到如此热爱新闻节目,也折射出我们国家新闻改革的深刻变化吧。
不过最近几年,细心的观众也会发现,尽管徐俐的播音仍是硬派作风的代表,但若和最初的《中国新闻》相比,她已少了锐利、泼辣,多了些沉稳从容。
徐俐:这种变化是渐渐发生的,原因呢,我想有这么几个吧:一是现在全世界越来越知道中国是个开放的、强大的、不断进步的国家了,用不着我们再急赤白脸地扯着脖子嚷了。这是顶有意思的事,一个人越是怕人瞧不上你,就越要拉个架势。90年代初我们或许觉得播音员的强势就代表了国家的强势,而现在呢,用不着了,所以过分强调形式感没有必要了。二是随着自己年龄的增加,心智的成熟,走向稳健与淡然是必然的。三呢,是和自己的生活有关,有了稳定而幸福的家,和一个爱你的北方大汉生活在一起,于是就亲切了,就女人味儿了。现在想让我硬到过去那种程度,我都硬不起来了。哈哈!
在徐俐的开怀大笑中,我们继续关于“女人味儿”的讨论。她说尽管自己在生活中已流露出小女人的幸福气息,但心底却永远有“大夫人”情结。有趣的是,在她的大夫人偶像名单中,原先有英格利·褒曼、凯瑟琳·赫本,现在又增加了她的婆婆和其他几个中国老太太。
徐俐:人慢慢长大,对女性美的理解也越来越丰富。我现在特别喜欢看老太太们,一些优秀的老太太真是耐人寻味。
我的婆婆,是一位非常有成就的雕塑家,外表柔弱无比,弱到如像好多事儿都不会,经常迷路,到哪儿都让人担心,这老太太给人的第一印象是你得帮助她,呵护她。可真的有大事发生,别人乱做一团时,她面不改色,头脑清楚极了——天塌下来她无所谓。
还有山东话剧团有一个叫王玉梅的演员,我喜欢她演的所有农村老太太形象。《高山下的花环》里梁三喜的妈,看上去目不识丁,外表虽平静如水,但极有尊严,有着朴实而通透的智慧,精神力量无比强大。
还有语言学家周友光的夫人张允和,锦江饭店的创办人董竹君,这些女性,任何时候极其典雅,任何时候处乱不惊。这些从容不迫、举重若轻的老太太们,让人肃然起敬。如果现在还谈什么崇拜,那么,她们是我的人生偶像。在我的眼里,她们都是有大格局的人,我向往那种境界。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徐俐说,人到中年,她并不讳言自己的年龄一天比一天大,因为现在已经明白其实人生的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美丽风景。急什么,40岁,不惑的人生刚刚开始。
徐俐:20多岁时,争强好胜,以为自己能做成自己想做的所有事;30岁,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能做成的事也有限,可你还得和那个限度较劲,因为自己不认;到了40岁,真正开始不惑了,自己才知道,其实什么事退一步海阔天空。有了这种豁然开朗,还急什么呢,不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前几十年我努力了没白过,今后的日子,我要更从容地面对,更有韧性地去创造。用我们湖南话说:“耐也耐得烦,扮也扮得蛮。”
“耐也耐得烦,扮也扮得蛮。”这十个字摆在纸上觉得拗口,不顺,但从徐俐嘴里用湖南话说出来,真有大俗即大雅的风味。她说,多年以来,她保持最佳身心状态,她勤于学习,勤于充电,她是在养自己的气,她耐心等待着一个属于自己的水到渠成的机会。经过那么多年的磨练,徐俐说她总觉得自己还能“再起一范儿”,她希望将来能在一个深度新闻节目中,或者是与人物有关的节目中释放自己多年积聚的力量,展现自己独特的人文关怀。
徐俐:一个有追求的女人无论在什么年龄都会是棒的,你说我好强,就是好在这些地方了。四十岁开始,我练舍宾,四十岁开始,我学英语。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简单而紧凑:早晨起来去上英语课,回来吃完饭赶紧睡午觉,然后去上班,下班回家和家里人聊聊天,看看书,晚上再背背单词。我现在像当年学普通话一样从头学英语。
说到学习,徐俐感慨不已,她说她这个年龄段的人有太多身不由已的时刻,当初进了电台,就不许再考大学了,而没有一个真正完整的校园生活,是她一生最大的遗憾和永远的痛。
徐俐:没有上大学,是我一生最遗憾事,而且越来越觉得这个遗憾无以弥补。纵使我以后再学习,再充电,但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我没有在一个有大师存在的校园里浸染过,这个损失大了去了。
我自认为自己是个有思辨能力的人,感觉到位,悟性不错,但在思维的过程中,有时链条和链条之间接不起来,这都是知识的缺损造成的。大家看我是个知识女性,但我自己知道,读书不够系统,根基不够扎实。大家说我浑身洋味,是个国际化的形象,但真不好意思“I'm sorry”,我甚至不会英语。我虽然在努力,但依旧缺得太多了,所以在面对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