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新闻我学的是葛兰,她宽音大嗓声音亮堂,播新闻明快工整,利利落落的嘎吧脆,我的自然条件和她相似,所以学得很顺,一度被称为“长沙的小葛兰”,新闻播的“当当”的。

  后来在电视台配大型专题片,配得最有味道的是和我们那儿号称“电视沈从文”的刘学稼导演合作的专题片。他的片子有浓厚的散文气息,在这方面的配音我学林如。林如老师真是大家,她是淡而有味,初听上去什么都没有,其实什么都有了。我配的东西没有那么淡,没有那么雅,感情和声音上都出来得多一些,但受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后来有人这样说:“这个女声听上去很有学问啦。”我觉得这是对我的最高评价。

  从17岁进长沙电台,25岁进长沙电视台到31岁来到中央电视台,徐俐在地方台干了整整14年,这14年给了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锻炼自己的语言基本功,锻炼自己驾驭不同类型节目的能力。1992年,徐俐进入中央电视台海外新闻部,主播《中国新闻》。从此将对艺术化声音的追求暂且放下,转而主攻新闻业务,她说,这是一个特别大的转变。

  徐俐:来中央台之前,我已经着重于做电视专题节目了,自己比较得意的是配大专题片,发挥声音的表现力,新闻播音扔下三四年了。而到了中央台就让我播新闻,从业务上说,那时我郁闷极了。因为我是那么在意声音的艺术,而且已经走出了一条用声音塑造形象的路子。而新闻节目给声音发挥的空间太小了。但台里就是让你来播新闻的呀。我想,好吧,播新闻就播新闻吧,心里是挺消极的。

  虽然我在长沙也播了那么多年新闻,但一直对新闻兴趣不大,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也是因为90年代以前,哪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新闻,新闻就是开会,从内容到形式都呆板得要命。但很快我就发现,《中国新闻》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对它从一开始的郁闷排斥到适应接受,再到喜欢,再到发现自己的内在性格和气质其实很适合它,好象是一个特别快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放下了早年全力追求的艺术化声音和声音的艺术化,变成风风火火的新闻传播,不是因为我想刻意播成这样,这一切都是和节目共生共成的。

  1992年《中国新闻》上马时,就确定了,这节目对外,不能和《新闻联播》一个样。“对外”这个词给人以一个无限的遐想空间,节目组的几个人都想折腾折腾。记者高丽萍和几位想法相似的同事的心思撞到一起,说:“我们得搞现场报道。”在这之前,高丽萍在山西电视台的现场报道早就上路了,我在长沙台做一个叫《八角亭》的社会新闻类节目的,采编播合一也有三四年了,我们一琢磨,片子搞现场报道,那么演播室就不能再是慢条斯理地播报了,一定要有一种特别的节奏。

  另外,当时我们也参考了一些境外的节目。说实话,那时资料真是少得可怜,我真正看到的也就是台湾的新闻节目,当时觉得耳目一新,受到很大的震动:人家做的那才叫新闻!内容丰富,节奏明快,信息量大,那种新闻感觉我觉得很棒。但同时,我又真不喜欢他们的女主播那种莺莺燕燕的小女人气,腻腻歪歪的,烦不烦呐!这时候我从小形成的审美趣味就出来了:我要做主播,就一定要有大格局,不迎合,不媚俗,独立、冷静、理性、权威。你可以说我是个严肃的女人,但这严肃女人说出来的话你还就是非信不可。是的,我播新闻的内心状态就是这样的。

  当然,还有一点跟大环境有关系,90年代初,刚刚开始有对外的新闻节目,我们这些人也多少有点为中国人挣面子的想法——让海外的人看看我们中国现在怎么样了:中国现在是个自强的、开放的、进步的国家,表现在播音时,比较果断、强势,有力度,既反映新闻的真实,又体现国家的尊严

  这种播音方式一出来,海外立刻就有了反响,他们真的很喜欢。在海外生活的人,有强烈的爱国情结,渴望中国强大,我的精神气质和干练的屏幕形象暗和了他们的内心期待,当他们,尤其是那些受过良好教育的知识分子带着这种情怀收看祖国的电视新闻节目时,他们不希望看到一个过于生活化的女人形象,而希望是一个有尊严的,一个比较国际化的成熟职业女性形象。比较极端的一个例子是一对旅法的华人夫妇,他们自己说是看了我的新闻节目才决定回国的,因为觉得“中国真是今非昔比了,连女人都这么棒”。

  和徐俐聊天是一件痛快淋漓的事,说到得意处,她所流露出率真而帅气的劲头让人感受到一个女性心中有天地而无城府的妙处。我接着问她自己怎么看待当时国内业界对她播音风格的质疑,她顿了一顿,继续发表高论。

  徐俐:当时播音界对我的语言的确有很多议论,大概是两种态度:一种是肯定的,觉得还行,这是一种特点,虽然一句一句地听经不起分析,但如果听整体,意思还是清楚的,而且态度鲜明,节奏明快。还有一种看法就是觉得我简直是胡来,觉得我基本功特别差,意群那么不工整,重音那么多而乱,你受过好的训练吗?

  那时我心里就想:“我可是认认真真跟着你们工整作风走了十几年的人,没有基本功我能把新闻播音速度从一分钟180个字提到最快350、360个字仍然字正腔圆气息连贯吗?你们未必知道我这点儿老底儿吧!”

  人们总说到我的播报速度,其实,提高播报速度仅仅是一种表象,它的核心是对新闻的一种感觉。如果说到刻意,寻找一种对新闻的大感觉一直是我刻意为之的。报告新闻就是说事儿,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多地说事儿,怎么感受怎么说。这和中规中矩地念新闻稿的心理基础很不一样,当然随之出现的语言的随意性也就比较大了。这种实践对我来说有得有失,现在回过头来,那时对语言的想法也有点“过”。如果让我此刻总结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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