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走到门口,碰上日本宪兵和便衣乙。
便衣乙 不许动!
[日宪兵用枪瞄准大家。
便衣乙 这儿是育英小学吗?
李新群 是的。
便衣乙 你就是校长?
李新群 是的。
便衣乙 立过案了吗? 李新群 还没有。 便衣乙 怎么不立案?
李新群 正在筹备,就要申请了。
便衣乙 (向刘)你是这学校里的吗?
刘大哥 不是。我是来要账的。
李新群 今天没有钱,你把账单拿去吧。
[刘大哥欲接账单。
便衣乙 不许动!(上前拿过账单)你要什么账?(看账单)
刘大哥 买家具的账。
便衣乙 多少?
刘大哥 二十五万。
便衣乙 (对账单数目相符)唔,什么家具店的?
刘大哥 仁泰。
便衣乙 有良民证吗?
刘大哥 有。
便衣乙 拿来。这上面没有填“家具店”呀。
刘大哥 没有。因为我是给好几家店子跑街的,所以就填了一个“商 界”。
便衣乙 (对玉良)你叫什么名字?
章玉良 (递出一张名片)章玉良。
便衣乙 (接了名片,颇有所获)唔,好,好极了。
[章玉良不语。
便衣乙 你来干什么的?
章玉良 我来看我的女儿来了。她在这儿上学。 便衣乙 学校还没有开学,她上的什么学? 章玉良 她是一直跟着李先生的。
便衣乙 谁是你女儿?(指贝贝)是这孩子吗?
章玉良 (点头)对。
便衣乙 (对贝贝)你叫什么?
贝 贝 叫贝贝。 便衣乙 几岁了? 贝 贝 十二。
便衣乙 (指玉良)他是你什么人?
贝 贝 是我爸爸。
便衣乙 唔,(看小毛头)这孩子呢?
李新群 她叫小毛头,也是我学生。
便衣乙 怎么你有手枪?(从小毛头手里抢过来,见是玩具,望地下一 甩)呸!对不起,我们要检查一下。
[先检查书籍,继续检查挂着的大衣,口袋。发现油印机。
便衣乙 私藏油印机,印反动传单,是不是?
李新群 这是学校里印讲义用的。
便衣乙 还没有开学,印什么讲义?
李新群 总要印的。筹备期间,印招生广告什么的。
[便衣乙打开皮箱检查。首先发现洋娃娃。
贝 贝 那是我的洋娃娃!
日宪兵 不许动!
[贝贝只得站着。
[便衣乙把箱子里的东西都抖乱了。
便衣乙 (向日宪)查不到什么,(指玉良)把这个人带走吧?(出名 片)
日宪兵 刚放出来的,不必了。
便衣乙 那么??把这个拿走!(提起油印机)
李新群 拿走了。叫我们用什么呢?
便衣乙 今天不带人便宜了你们,晓得吗?走!
日宪兵 是!
[日宪兵和便衣乙下。
小毛头 (拾起摔断的手枪)瞧,他们把枪给摔坏了!(哭) 李新群 别哭, 小毛头,回头给你买一支新的。下去玩去吧。 刘大哥 新群,那张蜡纸呢?
李新群 在这儿哩。(从皮鞋底下取出)
章玉良 好危险!
[李新群取洋火把蜡纸点燃了。
刘大哥 周凡,昨天晚边的钱是你给的吗?
[周凡不语。
刘大哥 你哪来那么些钱?发了财吗?这学校的房钱是该我们给的,
(取款)还给你吧。
[周凡不接。
[小毛头又上来。
小毛头 娘,有人找周先生。谁是周先生?
刘大哥 (厉声问周)你又带谁来了?
周 凡 没有啊。
[抓周凡的便衣甲走上来。
便衣甲 是我。没有什么,今天也跟往常一样,他在头里走,我从后面 跟来的。(有礼貌地进来,见大家)哦呀,济济一堂!好啊,小周,跟我们 介绍介绍吧。(见周凡不语)不介绍也成,大部分的先生们我是认识的。(指 玉良)您是章玉良先生,对不对?是我请你们夫妇到宪兵队去的呀。这位是 李新群小姐, 孟南先生的夫人,不错,挺有才干的,我们很佩服。(向刘) 您,刘先生,闻名已久没见过面,今天才有识荆的机会。??
周 凡 (走近便衣甲)张先生,这事该怎么办呢?
便衣甲 不要紧。刘先生,章先生,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们肯跟皇军合 作,是什么事也没有的。
周 凡 是啊, 刘大哥要我跟您谈谈“合作”的条件。
[刘、玉良等眼睛里怒出火来。
便衣甲 (走近窗边)好,咱们谈谈吧。
[周凡猛然向便衣甲的头上一击,抱住这个特务从窗口滚下楼 去。
便衣甲 “啊”的叫了一声,从屋瓦上一直滚,滚到另一街口,跌到街 心,两人都死了。
刘大哥 ( 呆然对此,听得那一声巨响之后,对新群)我们赶快转移!
——暗转
第十八场
报告员:敌人的不断迫害对于战士们也正是一种磨炼,磨炼越多我们越 坚强。但在残酷的斗争中不是没有悲剧的。
现在,让我们看看在生活的磨炼下,那个不幸的女工金妹又是怎样挣扎
的吧。 金妹家。
[金妹的老母在缝衣,和床上的友生谈话。
友生妈,甚么时候啦?天又该黑了吧?刘母唔,又一天过去了。友生金妹该回来了吧?成天让她在外面做事,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反而躺在家里。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了结啊?
刘母瞧,你又心烦了。这是你有病啊!病好了不就苦尽甘来了吗?友生娘,你说我这样的人,到底还有用没有用?刘母怎么没有用?金儿前天还说哩。据说外国就有一个又聋、又哑、又瞎、手脚又残废的人,但他心不灰,意不懒,不分寒暑,勤学苦练, 学成了一身本事,后来成了一个很有名的人。你还不过是眼睛看不见,有啥 赶不上人家的?
友 生 娘,你说得好,金妹也和我谈起过这个人来着。人家是“百炼 成钢”,莫非我就是一点儿经不起敲打的土坯不成?我一定得勤学苦练,学 好瞎子也能会的本事,让金妹的担子轻一点才好。
刘 母 你别难过, 友生, 余达生告诉我,他问过好些医生,说你的 眼睛还有救。要我告诉你:一切放心,千万别再流眼泪,医院的开销都由他 们负担。
友生咳,怎么好再麻烦朋友们呢?刘母不,达生说这是大伙儿的意思。还有,他说永丰厂又要开工了。
他们也正向老板提出要求,一定要让原来的工人先复工,那样一来,金儿也
可以回厂了,不用做小生意了。
友 生 对啊,金妹要是能复工就好了,我们也免得替她操许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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