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 田 我知道你不是孟太太,你是章太太。
梁若英 不,我是——
岛 田 不用辩了。你丈夫都承认了。那天来的是你们的女儿?
梁若英 可是,我们早就分开了。
岛 田 我们抓你的时候你为什么又跟章先生在一块儿呢?
梁若英 那是——那是我听说他来上海了,我去看看他。我们不过是朋 友关系。
岛 田 (看看文件)那你为什么又问你们的爱有没有前途呢?
[若英无语。
岛 田 唔。这是你们的旧情未断,对吗?哈哈,你丈夫这次表现得很 好,我们很佩服他,愿意成全你们,把你们夫妻关在一个地方,等战争结束 了,再放你们出去,你看怎么样?
梁若英 不,我不能呆在这样的地方,我得出去。我丈夫王仲原是华盛 银行的副经理,你们去查一查得了。
岛 田 我们查过了,他不承认你是他太太。粱若英哪有的事!
章玉良 若英!
[日宪兵持一名片上,岛田阅后下场。
章玉良 若英,你暂时承认吧,他们会放你出去的。
[岛田与池田上。
岛 田 章先生,池田老人领令媛来接你们来了,你们今天可以出去。 章先生,近来在我们皇军的兵营附近,时常发现日本文的反战传单,这使我 们很头痛。章先生知道是从哪儿来的吗?
章玉良 (摇头)我不是刚回上海就到你们这儿来了吗?
岛 田 (笑)对。真是委屈您了。章先生,希望因这次的事件反而增 进日支两国相互间的认识。
章玉良 是的,我们的确比以前更认识日本了。
岛 田 (对若英)怎么样,章太太,你还是跟你丈夫章先生一道出去 呢?还是回头等那位姓王的来保你呢?
梁若英 ??我跟章先生出去。
岛 田 那很好,祝你们夫妻幸福,章太太。
章玉良 (向池田)池田先生,这次承你帮忙,谢谢。
池田说哪儿的话。岛田你们可以出去了。再见。(伸手) [玉良没有握手,和若英向岛田一礼,下场。
岛 田 (目送他们下场后,按铃,对上来的便衣丙)你认清楚了没有? 便衣丙认清楚了。
岛 田 跟着他们!
——暗转
第十五场
报告员:玉良真的自由了吗?大家是很明白的。若英能不能跟玉良破镜 重圆呢?大家可以有不同的看法。现在让我交代一下金妹家里的事吧!
金妹家。
[金妹的母亲调莲子羹给友生吃。
刘母 今天好了些吧?
友生 精神好象比早几天好了些了。
刘母 眼睛不痛了吗?
友生 痛是不痛了。可是一点儿亮光也没有,怕是瞎定了。
刘母 你不要老从绝路上去想,友生。
友生 可不是一条绝路吗?我也不知多少次用各式各样的想法来安慰 自己,可是我知道那都是靠不住的。
刘母 一句老话“天无绝人之路”,不着金儿一个人也能支持一家吗? 你眼睛刚坏的时候,我想这一家子可完了,迟早都得饿死了,谁知我们还是 活到今天。
友生 金妹真能干,她究竟想出了些什么办法呀?我一直就没有详细问 过她。
刘母 有什么办法?还不是靠朋友帮忙。一位李小姐待她很好。
友生 李小姐?
刘母 就是那一次雇车子送她回家的。
友生 哦,我知道了,她叫李新群。
刘母 上次印子钱的利息给不出,就是李小姐借钱给的,李小姐说印子 钱是阎王债,借不得的。她还说要给金儿介绍工作,让金儿上夜学。金儿碰 到这样一位好朋友,真叫“绝处逢生”啊。好,不用多烦心了,快吃了这碗 莲子羹,早一点儿睡吧。
友生 咳,这也叫享老婆的福。我眼睛好的时候还没有吃过这样好的东
西哩。
刘母 那不是应该的么?你平日对人好嘛。
友生 还好咧,平日我对金妹老是粗言粗语地不体谅她,想起来真是后 悔。金妹怎么还不回来呀?
刘母 现在还早,还不到八点。
友生 咳,什么也看不见了,我现在过的是好长好长的晚上,听到了厂 里放第一声汽笛晓得是上工了;放第二声晓得是下工了。还有间壁那小学校 每天都打钟的,怎么这两天听不见了?
刘母 你真细心,那小学校前天给捕房封了。老张的小二姐不上学了,
我才知道。
友生 为什么封了呢?
刘母 有人告密呀,说那是抗日机关。听说先生也给抓走了。
友生 穷孩子们好容易有个开眼睛的地方,又给封了,真是什么世界!
[开门,金妹入。
刘金妹 妈!友哥!
刘母 怎么,今天回得这么早?
刘金妹 唔,(暧昧地)一会还要出去的。
友生 就早一点睡吧!
刘金妹 是,不过还得去看看李小姐。
友生 明天再看她去不成吗?
刘金妹 白天她不在家,我还得跟她借点儿钱。
刘母 不是借过的吗?人家也是靠薪水过日子的,别老指着她呀。
刘金妹 有什么办法呢?还了人家的债,还得有本钱进货才成哪。(拿 出棉花蘸着药水)友哥,大夫说常洗这种药水,对眼睛会有益处的。有人告 诉我,现在医学发达的国家,眼睛瞎了也能换。倘使战争结束了,我想不管
怎么样,也要把你的眼睛给医好的。
友生 那就看怎么结束了。若是中国亡在鬼子手里,我情愿做一辈子瞎 子,也不愿再看见这个鬼世界!
刘金妹 别那么说,友哥,中国也不会亡的,你眼睛也不会瞎的。来, 我给你洗一洗。(替友生洗眼)是不是舒服点儿啦?
友生 唔,痒痒地舒服点儿了!
刘金妹 再擦点眼药。(擦过眼药,替他把被盖好)你好好地睡吧。
友生 (忽抓住金妹的手)金妹,我问你,你怎么这样香?
刘金妹 香?有什么香?(狼狈)
友生 唔,很香啊。
刘金妹 (低头)搽了点儿香水。 友生 你从前不搽这个的呀。 刘金妹 从前没有啊!
友生 怎么现在倒有了?
刘金妹 贩的货里面就有香水,我好玩地搽了点儿。
友生 你过来,你过来。
刘金妹 (只得过去)怎么啦,友哥!
友生 (抚其头脸)金妹,你头上脸上也跟从前不一样啊! 刘金妹 (避开)瞧,你这人专说怪话,有什么不一样的? 友生 太不一样了。我眼睛看不见,心里可是明白的。
刘金妹 友哥,你的女人太难做了。记得我以前马马虎虎,不爱打扮,
有时候,头也不梳,你骂我“懒鬼”;后来,我勤快些了,薄薄地搽了点儿 粉,你又骂我“不正经”。现在更难了,好玩搽了点儿香水,也要疑这样, 疑那样,好象天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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