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云机场起飞十分钟,飞机就平稳飞行了,从舷窗往外看,下面的房屋,道路与河流,甚至汽车是停放还是在奔跑,都明了不朦,看上去一片清晰。两小时以后,广播里说让系好安全带,马上就要降落了,之后飞机就一头扎进云彩里。我还说呢!今天的云怎么这样浑浊啊,是不是这种云里蕴藏着大量的雨水啊!正这么想着,飞机颠簸,看见跑道了,还有模糊的大地,模糊的房屋,知道刚才不是在云里,是在我们这座城市的上空。
  我所居住的城市,污染严重,常常是雾气弥漫,即使没有水气的雾,楼宇的轮廓也从来没有清晰过,真是名副其实的“雾都”了,让人好不忧伤。地缘文化贫瘠:三山五岳不在此地,西湖东湖也不见踪影,没有可夸耀的自然风景,居住在这里除了呼吸浓重的空气外,好像没什么特色了。官员们虎视眈眈地说,要将我们这座城市建设成花园般的城市。这是多么得人心的豪言壮语啊!我盼望着,我们雾都的帽子终究摘掉的那一天。
  有一天做梦,梦见了中山湖比杭州西湖大三倍,在正定和市区之间,围绕着中山湖,规划这座城市。我好像是什么的代表,煞有介事地给市长上课,告诉他城市的理念要独有。国内城市的市区规划太集中,人口太密集。如果将栾城、正定当郊区,科学规划道路,北京人都来这里买别墅。我们的城市成了全国最适宜人居住的地方,休假、购物、休闲成了我们的特色,没有一家工厂……
  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匆匆赶路,依然如同刚刚降落,知道我那些美好的向往只是梦而已,让我懊恼不已。越发想这座城市的缺点,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怎么有了这座城市啊。不仅仅是空气的污浊,还有人文历史的贫瘠,文化巨人似乎都跑浙江去了。仅仅绍兴就有王羲之、鲁迅、陆游、徐渭这样的文化巨人。难道我们就真的没有吗?哪怕沾点边也好啊。
  因为看到《栾城集》的缘故,我知道了苏轼的祖籍是栾城的,让我好不兴奋。虽然我不姓苏,也没有排多少世孙的癖好,可是,毕竟我居住的地方是这样大的一个文豪的祖籍,好像他就在身边似的。顿时觉得,在这里居住也并不委屈。
  到栾城很近,似石家庄的郊区一样便利,一座意想不到的“苏东坡祖籍纪念馆”就坐落在栾城县城的边缘地带。资料之完备,制作之精美,是我始料未及的。粗略言之:苏轼是唐朝武则天时代宰相苏味道的十一世孙,苏味道祖上因在赵州作官,从邯郸临漳迁移到栾城。苏味道造贬,死在迁任的路上,归葬栾城,留下苏轼祖上这一支脉在眉州。
  苏东坡与父亲苏询,弟弟苏辙称为“三苏”;散文与欧阳修并称为“苏欧”,诗歌与黄庭坚并称为“苏黄”;他精于书法,是宋四大家之首,还精于绘。如此的一个天才,影响中国一千多年至今不衰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林语堂先生的《苏东坡传》是他自己理想的苏轼,就是那个样子——过人的聪明,诙谐是他性格的主要特征。
  苏轼的性格需要作者去揣摩,去想像。我想,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绝对的准确,来把握一千多年前一个人的心理乃至性格。他的确反对王安石变法,王安石失败后,他又反对保守派。他一生有过极其辉煌,如果他的立足点在当官,他是有能力,也有机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的。他不是,他的信条是为国家做事情,为百姓做事情。他一定要把事情放在首位,要做好,到什么地方去,是否升迁了他不在乎。于是,杭州的西湖有苏堤,徐州留下了坚固的防洪堤坝。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还是不能得到安生一点,也就是说,一个以当孺子牛为行为准则的人,还是要被嫉妒,被污蔑,被陷害,被糟践,被侮辱,被恶意贬低,被歪曲,被谣言包围。他在朝中为官的时间远远少于被贬和外放,他的足迹踏过杭、密、黄、汝、登、扬、定等州,最后的流放地是琼州。一心脚踏实地想害死他的人今安在,若不是为了查找苏轼被陷害的原因,谁还知道他们是谁。今天我们看来,这些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天赋,没有做事情的能力,更谈不上才华。有的就是那张并不美观的嘴,在背后嘟嘟囔囔而已。凡是恶意贬低别人的人,他一定会比被贬低的人低下。苏东坡学问之大才华之高,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谁也不会想到,当初构陷他,誓死要将他置之死地而后快的怎么说他。比如李定,他在给皇帝的奏折里说:“苏轼初无学术,滥得时名。偶中异科,遂叨儒馆。” 
  他一生饱偿围攻,却从来不会恨人,只会恨事,即对事不对人。他与王安石算是政敌了,在他从黄州解脱,有一段日子是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先是任命到汝州,他想脱离官场,在太湖边安家。他给皇帝上了折子,等待圣旨。据说王安石晚年很是凄惨,常常骑着毛驴在乡间野老中闲逛,有一天到达南京,还去看望疲惫的老人王安石
  他不会恨别人,别人未必不恨他。恨他才学太高,天赋太高,智慧太高。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该抢着要什么,却知到自己不该要什么。他对人不会虚以应付,这会让人不舒服。据说有一回一位自己觉得比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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