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这是二。寡人请魏人关闭通宋关口(即不许攻宋),但魏人不听,这是三。寡人听说魏人派出两个使节,暗中赴秦国讲和,这是四。寡人深恐魏人抛弃盟军,独与秦人苟且,并威胁盟军,所以寡人有讲和秦人的考虑。其实,攻秦,是寡人的一贯主张;讲和,是最迫不得已的下策。是魏人逼迫寡人与秦暂时缓和兵锋之交的。”(这里,齐泯王把讲和秦人的主要动机,从防范赵国,转嫁到防范魏国身上,目的是讨好赵人,修复齐赵关系,避免自己遭诸侯群殴)。

  关于约会楚顷襄王的事,齐泯王继续自我解释道:“魏人还散布寡人的谣言,说寡人要通过楚国与秦人讲和,以图三晋。导致天下闻言,闹的汹汹然。魏人还中伤寡人,说寡人要请回秦国的代理人——韩珉,与秦结好。这都是诽谤。我确实跟韩珉接触过,但是要请他回来的话,一定是先争得你(李兑)的同意的,怎么会冒然叫他回来。而且寡人与楚顷襄王也没有见面,我跟他的大臣谈话时是这样约定的:加入寡人与楚国大王谋面,一定随后与三晋会盟,约三晋与楚国,联合攻秦。所以,寡人根本没有暗中结秦的意思,有的话,也是魏国这个可耻的流氓逼迫寡人的!”

  最后齐泯王又重申了把攻占宋国的所得,封给李兑和孟尝君的旧愿。李兑听了这些解释,甚悦,决定不攻齐国,并且愿意再次督促三晋五国之兵,为齐泯王攻秦,以便齐泯王攻宋。公元前287年,齐泯王二次伐宋时候,身后各诸侯国对齐国的这一场危险的偷袭阴谋,暂时化解了。

  赵国不攻齐了,韩魏力量孤弱,虽然孟尝君一百个不愿意,也只好暂时放弃攻齐之念。三晋都跟齐国恢复旧好了,苏秦离间齐赵,乃至离间齐与三晋的设想,落空了。这是苏秦出世以来,第一次失手。

  苏秦失手了不要紧,燕国那里却吃紧起来。一旦齐泯王记恨燕昭王沟通三晋,与群臣暗中攻齐的阴谋,发兵攻燕。燕不就完蛋了吗!于是苏秦赶紧给齐泯王再次写信,替燕国说情:“从前,我代表燕国入臣于齐,保证燕国终臣一生不敢谋划攻齐;也保证齐国终臣一生不攻燕国。我把这个意思对燕昭王讲了,燕昭王甚悦,表示对您有无限忠心。一旦燕齐结好,没了后顾之忧,以此图取天下,岂不最好。然而最近有人造谣中伤,说燕昭王和群臣谋划攻齐,您却相信这样的谎话。须知,从前燕国把王子送到齐国,又派出两万人的军队追自带粮食随您攻宋;近来,燕国又派两万人合纵五国以攻秦国。这样的忠心您看不到,居然还听信那些中伤燕王的言语。燕昭王甚苦之。臣希望大王能够安抚燕昭王之心,燕齐循善,大王何患无天下。”

  就这样,苏秦一方面替燕昭王表现得委曲求全,一方面晓齐泯王以天下形式(一旦齐燕动武,将对齐国攻宋图霸不利),促使齐泯王不得不善遇燕国,避免了燕国可能遭受的齐国报复性攻击。苏秦亦可谓一语批中要害,片言而折干戈,数语则转燕国之危为安,正有纵横家驰骋口舌之真本色。

苏秦之死九

  公元前287年前后的国际形式,风云诡谲,错综复杂。该年八月,齐国第二次伐宋的大军,从宋国铩羽而归,这主要是宋康王的太子比较得众,上下坚守,再加上三晋和燕国一度谋划从背后攻齐,齐军干脆撤离宋国算了。

  八月以后天气转凉,苏秦乘坐着“温车”,从大梁到赵国的邯郸去。温车是设有卧铺的车子,像个会走路的火柴盒,左右还开着两个小窗。秋雨浇在温车的侧窗上。透过窗子,苏秦看见两旁闪晶晶的山野,以及偶尔蹿出小鹿和野猪的道旁密林。

  一路北上。当时的中原,跟现在的美国差不多,旅行时,总能看见路边的野鸟,比如大雁。白颊白腹黑颈褐背的大雁,在路边河坡,曲颈拔草吃,就象一只大肚儿的乐器,偶尔也鹤唳两声,回荡于丛林。

  有时还会有一群戴绿帽子的野鸭,被苏秦车队的脚步赶着,一群群转移飞翔:野鸭总是低飞,当车队走近它们时,就扑得一声抖翅飞掉了,又重复在车队跟前落下,象一团莫名其妙的预言,似乎在说明着什么。

  苏秦一行到了邯郸,立刻证实了野鸭那不详的预言:苏秦被赵国扣留,准确地说,拘禁了。

  苏秦近期活动的重点,就是暗中破坏齐、赵邦交。过程是这样的:苏秦吓唬齐泯王,说赵国在成皋不主动攻秦,暗中欲与秦讲和,将不利于齐国。齐泯王闻言,赶紧通过楚国而结好秦国,以防范赵国,齐赵关系紧张。赵国看见齐国背叛自己去和秦人眉来眼去,以防范自己,顿感恼怒和被愚弄,于是以赵国为首的三晋与燕国一度谋攻齐国。齐泯王及时发觉,赶紧笼络赵相国李兑,通过自己的一番解释和一块画饼(封邑)给李兑,恢复了齐赵邦交。苏秦离间齐赵以促成赵国为首的三晋联合攻齐的目的,没有达到。

  但是,苏秦的活动被一些明眼人有所觉察,报告给李兑。李兑也怀疑这一番波折都是苏秦在捣鬼。李兑是一贯亲齐的,为了从齐国那里得到自己的“大上海”——陶邑,所以他不愿意有人离间齐赵关系,于是扣留了苏秦,并派人向齐国揭发苏秦的间谍行径(可惜齐泯王不信)。

  李兑看齐国不理,就自己动手,派属下“韩徐为”直抵苏秦的旅馆,当面指控苏秦为间谍:“我们已经据可靠情报得悉,一直以来在离间齐赵关系的,就是你苏子!当初是你劝嗦齐泯王,暗中通过楚国,阴谋与秦人结好,以便齐秦夹胁赵国。(这话不假)。而且你还劝齐泯王,把我们赵国发往齐国结好为质的王子,用兵甲包围起来(这么作是为了防范赵人进攻齐国)!”

  证据面前,苏秦没话了。韩徐为声色俱厉,言语极恶,甚至恫吓要派兵围住苏秦。苏秦开始焦虑、恐惧,在旅馆作恶梦。

  苏秦只有一个办法了:拿出一块木板(牍),用毛笔在上边写成信,发给燕昭王,请求组织上援救。但是“组织上”已经对苏秦这个孤胆间谍,充满了猜疑和冷眼。苏秦虽然忠贞不二,为燕国利益奔走,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但长期离外,燕昭王属下的群小,就颇有些冷言恶语,中伤苏秦,怀疑苏秦被齐泯王腐蚀拉拢,变节向齐,甚至阻止燕国攻齐(其实这是因为齐泯王已经警觉,而且赵国李兑总想亲齐,对攻齐一事态度暧昧,所以苏秦及时制止了燕国参与三晋攻齐之事)。

  不管怎么样,苏秦写给燕昭王的求救信,命笔十分为难,他先陈述了自己如何离间齐赵(就是上文“苏秦近期活动的重点”),以暗示自己对燕国的功劳,接着就自己被拘留于赵的事情发言求救道:“由于我离间齐赵关系,李兑异常怨我,扣留我在邯郸,我快完蛋了。如果我的死,可以更深一步离间齐赵关系,让齐泯王恨赵国,赵国欠齐国一笔血债,那我死也不足患。人总有一死,以尧舜这样的贤人,都有死;大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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