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无话不谈,生怕时光过去得太快了似的”。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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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许广平:《鲁迅回忆录》。
这一段绘声绘色的叙述,使我们仿佛置身于鲁迅家中的客厅:圆形的玻璃鱼缸,几尾金鱼欢快地游来
游去。鲁迅和瞿秋白各自手挟香烟,在烟篆中,两人促膝交谈。
鲁迅直抒胸臆:“对俄国文学,我有极大的兴味。我之写小说,原因之一也是由俄国文学家为劳苦大
众呼号战斗所给予我的影响。”
瞿秋白深有同感:“俄国的国情,很象中国。俄国革命掀天动地,使全世界都受它的影响。”
鲁迅娓娓而谈:“为人生;俄国的文学,从尼古拉二世以来,就是这样。无论它的主意是在探索,或
在解决,或者堕入神秘,沦于颓唐,而其主流还是一个:为人生。”
瞿秋白极以为然:“是的,文学家的笔,就是人类情感之所寄,俄国进步文学家的笔,是为被压迫的
劳苦大众而写作的。”
鲁迅赞许地望着瞿秋白:“把俄国文学的精品译给中国人看,无异是在暗夜里烛照人生的火光。”
…………
这次会见,使瞿秋白感到振奋。在摆脱了世事纷扰,重回文学园地的时候,得识鲁迅这样的同志和战
友,他怎么能不振奋呢?
6月间,瞿秋白连续在10日、20日、28日,写信给鲁迅,谈他对于整理中国文学史和翻译问题的意见
。信都写得很长,似乎有永远说不完的话。
夏去秋来。9月1日上午,天下着雨。鲁迅和许广平偕海婴冒雨来到紫霞路六十八号。鲁迅所以特地要
在雨天来,也许同为在雨天里少有特务的盯梢。鲁迅来时,瞿秋白无限喜悦地从书桌旁坐起来表示欢迎。
客人很欣赏这一张特殊的西式书桌。它上有书架,下有抽斗,把上面的软帘式木板拉下来,就可以象盒子
一样,连抽斗也给锁上,把整个桌面复盖起来。瞿秋白从桌子里拿出他研究中国语言文字问题的书稿,就
语文改革和文字发音问题与鲁迅讨论。他找出几个字来,请许广平用广东方言发音。杨之华特地到饭馆去
叫了菜,招待鲁迅夫妇。当坐下来吃中饭时,才发觉送来的菜是凉的,味道也不好,杨之华心里感到不安
。但鲁迅却毫不介意,席间与主人谈笑风生,非常亲热。鲁迅在当天日记中写道:“一日雨。午前同广平
携海婴访何家夫妇,在其寓午餐。”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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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鲁迅全集》第15卷,第29页。鲁迅这时多呼瞿秋白的别名何苦,故称何家夫妇。
在这以后,瞿秋白和鲁迅两家的来往更为密切。据鲁迅日记:
1932年9月14日“晴。上午……文尹②夫妇来,留之饭。”9月18日“晴。……得文尹小说稿,下午毕
。”10月24日“晴。下午买《现代散文家批评》二本赠何君,并《文始》一本。”11月4日“晴。以《一
天的工作》归良友公司出版,午后收版税泉二百四十,分与文尹六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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②杨之华曾用文君作笔名,不久即改为文尹。
内中所说小说稿,是杨之华在瞿秋白鼓励下所写的短篇小说《豆腐阿姐》。小说写完,瞿秋白很高兴
地说:“拿去给大先生看看吧。”鲁迅在兄弟中居长,瞿秋白尊敬而亲切地称他“大先生”。因为是习作
,杨之华不好意思麻烦鲁迅。瞿秋白说:“不要紧,大先生是很乐于帮助人的,特别是对初学写作的青年
。”果然,鲁迅收到小说稿后,当天下午便改妥,而且还改正了里面的错字,分别写出楷体和草书。然后
用纸包好送回。日记中所说《一天的工作》,是鲁迅编译的苏联短篇小说集,共收作品十篇。其中绥拉菲
摩维支的《一天的工作》和《岔道夫》两篇,是杨之华译出初稿,再由瞿秋白校改定稿,交给鲁迅的。良
友公司答应出版这本书,书稿刚刚送出,还没有得到稿酬,鲁迅便把当日午后所得版税中,抽出六十元给
杨之华,以贴补瞿家生活之用。这样无微不至的关怀,真使瞿秋白夫妇感激不已。
在鲁迅家中避难
蒋介石政权建立后,实行法西斯专政。对苏区进行军事“围剿”,杀人如麻;在统治区内,不断强化
特务统治,制造了无数的冤狱。1931年初公布的《危害民国紧急治罪法》,因“叛国”之“罪”可判死刑
的条文有八款之多。国民党的文化“围剿”,欺骗手段与高压政策交替并用,手段越来越卑劣,越毒辣。
逮捕、监禁、暗杀,时刻威胁着左翼文化运动中的每一个人,特别是象瞿秋白这样著名的共产党人。
白色恐怖弥漫的上海,鲁迅的身家性命也不安全。但是,每当瞿秋白和杨之华面临鹰犬追猎的最危急
的时刻,鲁迅和许广平总是置自身生死于度外,成为瞿秋白夫妇安全的最可信赖的保护者;鲁迅的家,自
然成为他们最愿投奔的庇护所。1932年冬,11月下旬,瞿秋白夫妇得到警报,说是有一个叛徒在盯杨之华
的梢。瞿秋白不得不立即转移到鲁迅家中。为了鲁迅和瞿秋白的安全,在甩掉跟踪的叛徒之前,杨之华独
身一人在马路上转了三天三夜。瞿秋白请人到街头寻找,遇见时正值白天。杨之华请那人先走,她自己转
到天黑时,确信已经甩掉跟踪者,才来到鲁迅家。
这时,鲁迅已于11月11日离沪去北京探望母亲。瞿秋白夫妇来时,只有许广平和海婴在家。鲁迅11月
30日返回上海,两人聚首,分外融洽。许广平回忆说:
在这期间,他和我们在一起,我们简单的家庭平添了一股振奋人心的革命鼓舞力量,是非常之幸运的
。加以秋白同志的博学、广游,谈助之资实在不少。这时,看到他们两人谈不完的话语,就象电影胶卷似
地连续不断地涌现出来,实在融洽之极。更加以鲁迅对党的关怀,对马列主义的从理论到实际的体会,平
时从书本上看到的,现时可以尽量倾泻于秋白同志之前而无须保留了。这是极其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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