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以前,在江苏省无锡县的七房村,住着一位被乡邻们尊称为承沛公的前清末榜秀才,他的父亲是一位举人。承沛公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经常帮助老百姓到知府衙门申诉,深受乡邻敬重,为求生计,在荡口镇上开设了一间私塾,但终因积劳成疾,年仅39岁就病逝了。这位受人尊敬的承沛公就是钱伟长的祖父。


  祖父去世后,迫于生计,正读高中的钱挚(钱伟长的父亲)不得不为12元的月薪而在小学任教,用以供济家里的弟妹读书。后来又与四弟钱穆一起继承了父辈教书的衣钵,在本村创办了钱氏私立学校。钱家虽说清贫,但由于祖母治家有方,一家七口三代人聚居在祖屋鸿议堂第四进素书堂之东,过得其乐融融。


  1912年10月9日,钱家的长孙出世了,这对于钱家人来说简直是莫大的喜事。欣喜之余,钱挚请四弟钱穆为孩子起个名字。望着嘴角微翘,面带倔强的婴儿,钱穆思忖道:“建安七子中有一徐干,字伟长,颇有文才,名字就取伟长两字,以求见贤思齐之意,不知兄感如何?”听了四弟的此番见解,钱挚很是满意地点头道:“这两个字寓意深远,但愿伟长成人之后不辜负我们的厚望吧。”于是,这个男婴便有了属于他的名字——钱伟长。他就是全国政协副主席,曾经被开国总理周恩来赞誉为“三钱之一”的科学巨匠。


  父亲擅笙,四叔好箫,每日粗茶淡饭,三代人却过得和乐融融。祖父与父亲两代人都在39岁谢世,钱伟长从小便体验到了“艰辛”的滋味。


  虽然钱伟长有了他的名字,但在祖母的口中听到的多是“心肝宝贝肉”。这是人之常情,但祖母对于她的“心肝宝贝肉”有着远远超乎寻常的疼爱,祖母的怀抱在幼小的钱伟长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往往一旦母亲对小伟长过于贪玩的行为表示不满的时候,他便会想方设法地投向“避风港”。


  也许与钱家开办教育有关,父亲钱挚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让钱伟长整天依附在祖母的身边,祖母对于长孙的宠爱将不利于孩子的成长,长此下去,钱伟长恐怕会成为娇生惯养的宠儿,长大之后难以成才。于是当钱伟长5岁的时候,便开始在父叔们任教的小学校里从读。


  短短的时间里,钱伟长先后就读于荡口镇南东岳庙小学、镇北司前弄小学、后宅镇小学、荡口镇中鸿模小学和无锡荣巷公益小学。在他众多的同学当中,印象最深的当属荣毅仁(曾任国家副主席)。


  常在《小说月报》和《国闻周报》发表文章,很受文坛的关注。八叔仅比钱伟长年长7岁,既是叔叔,又是家庭教师,钱伟长最初接触到的《水浒》就是在八叔那里,而且,父亲要求钱伟长每两天写一篇作文,全部是由八叔来批改的。


  到钱伟长7岁时,父亲把他交给四叔,在四叔创办的后宅小学开始了他近乎独立的生活。


  四叔钱穆是一个治学的人,后来成为一位在中国文化史上很有影响的人物。在任教期间,他总是边教书边自学,整日里手不释卷。常言道:“少成若天性,习惯成自然。”和四叔在一起的日子,几乎都是伴随着阅读度过的。只要他在翻阅书籍的时候,便要叫上钱伟长陪伴在他的身旁,而伴在其侧的钱伟长便会学着叔叔的样子翻看自己的课本。渐渐地,他竟把手伸向了四叔摆放中外名著的书架上了。这些对于幼年的钱伟长来说虽是似懂非懂,但却对他的思想形成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钱伟长对于文史方面的兴趣也正是从这一时期开始的。


  钱家虽说生活上很是清贫,每日粗茶淡饭,但却生活得有滋有味,和乐融融。一到晚饭后,钱伟长的父叔们就会聚在一起举办一个小型音乐会。父亲操琵琶和笙,四叔擅箫,六叔好笛,八叔则拉了一手好二胡,经常是合奏一曲下来,便会招至不少的邻人旁听,而此时,祖母、母亲、婶婶等家人都会围坐一旁欣赏助阵,就连年幼的钱伟长也会兴高采烈地举着小棍伴着节拍敲敲打打地凑热闹。
  除此之外,钱家的几兄弟还十分精于围棋,节假日的擂台旁,相伴到终的也是钱伟长,于是对于围棋的爱好,从那时起一直延续到今天。


  也许正是这丝竹弦歌之声冲淡了因贫穷而始终缠绕着他们的苦涩。实际上,自从祖父去世之后,钱家的生活十分拮据。钱伟长幼年起从未穿过一件新衣裳,而所有的衣裳也都是父叔们穿旧的,由于身材瘦小,母亲总是将衣裳的腰部折叠着缝起来,从不舍得剪短,待钱伟长长高一点的时候再把它放开来。经过风吹日晒之后的衣裳,远处一看还以为是围了一条深色的腰带。


  虽说仅仅是一件衣裳,但却使得年幼的钱伟长懂得了“艰辛”二字的含义,为了能为家里做点事情,钱伟长总是争着帮妈妈和祖母到村外采桑树叶,到田里捉田鸡,采野菜,放鸭子,甚至挑花刺绣。就是在这样的家境下,钱伟长到了上高中的年龄了。


[1] [2] [3] [4] [5] [6] [7] [8]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