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咣”地一声,紧接着“哗啦”一声,一块玻璃被打碎了。
“邓乐……”宝玲叫了一声。
“邓乐你不要去。”关小童突然开口说道。
大家全都扭头去看着她,她的针线活儿放下了,她和宝玲一样,两眼紧盯着邓乐,“人家又不是想跟你跳舞,你去干什么?”
关小童从床上跳下来,把邓乐拉到床上坐下,把围巾往他的脖子左一圈儿右一圈儿地绕,“我特意给你织的……”
第二块石头扔了进来,又一块玻璃“哗啦”变成碎片。
宝玲转身出去了。
我们在房间里,听见有人把堵在大门后面的桌子推开,桌子腿和水泥地磨擦发出难听的声音。
宝玲的声音从招待所门口传了过来:“不是要把事情说清楚么?说吧。”
“在哪儿说啊?”
“你说在哪儿说?”
“……还是回舞厅说吧,不回舞厅只怕说不清楚。”
“那就回舞厅吧。”
外面响起脚步声。
“我操……”有两个男生跑了出去,很快地,吵闹声和踢打声传了过来,又有几个男生跑了出去,带着没开刃的蒙古刀。我们从窗口看不到发生的事情,也一个接一个地跑出去了,只有关小童和邓乐还留在房间里。我们跑到门口,先出去的男生被随后出去的男生扶了回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宝玲呢?”
9、
我们满镇乱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找到张镇长和赵前老师。张镇长又找到派出所的人,我们赶到舞厅时,跳舞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服务员正打扫卫生呢。
舞厅老板看见张镇长和派出所所长带着我们进来,赶紧迎过来,他说那些人离开以后压根儿就没回来过。
派出所所长掴了舞厅老板一耳光,“说实话。”
“说的是实话啊。”舞厅老板捂着脸嘟囔。
有几个女生哭了。张镇长脸色难看,把舞厅老板臭骂了一顿,冲派出所所长挥舞手臂骂骂咧咧地吼,让他带人往炼油厂追。
赵前老师的脸绷得紧紧的,让男生陪女同学先回招待所,嘱咐我们,谁也不许乱走,哪儿也别去。他跟着张镇长他们一起开车四处找找。
我们回到招待所,聚集在宝玲的房间里,满脑子呈现的都是电影里的镜头。隔壁房间亮着灯,可没有谁提起关小童和邓乐。也没有人想讨论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大家沉默着。谁也不看谁。会抽烟的男生拿出烟来抽,后来不会抽的也都抽上了。再后来,女生也每人点上烟抽了起来。几盒烟很快就抽没了,大家凑了钱,又买了一条烟回来。
赵前老师回来了,他的脸上一点儿表情也没有,进门后顺手拿起烟来点上了一根。几个女生又啪嗒啪嗒地掉起眼泪来。
我们不是睡着了,我们不可能在那种情境下睡着。是房间里的烟太多了,我们大脑缺氧,才变得迷迷糊糊的,要不然,我们肯定会听到点儿声音的。
宝玲回房间里来过,她还拿走了一盒烟一盒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