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彭德怀掷地有声的结论,黄公略长舒一口气,欣慰地对邓萍说:“老彭粗中有细,他还是站在毛泽东这边的。”
为了维护红军的团结和毛泽东的领导地位,黄公略与朱德、彭德怀联名于12月17日和18日接连发表《为富田事变宣言》和《给曾炳春等的一封公开信》。宣言和公开信指出:“富田此次行动,惟一的借口是反对毛泽东同志的‘右倾’。泽东同志平时主张彻底平田,坚决在政治上反对富农领导,经济上反对富农剥削,相当的武装地方群众,巩固苏维埃政权,这些主张……是布尔什维克的正确路线。”“目前决战在即,凡是革命的布尔什维克同志,应站在共产党总前委领导之下,一致团结,坚决消灭敌人,谁不执行这一任务,谁破坏这一任务,谁就是革命的罪人。朱德、彭德怀、黄公略对于同志之去就,只有革命与反革命之分,没有私人拥护与否之别!”宣言明确表示:“朱、毛、彭、黄团结到底!”
由于黄公略等人的坚决态度和说服教育,终于克服了富田事变造成的严重危机,红二十军也从赣江东岸拉过江来,重新回到革命队伍中。
大节上的坚定果决、同志之间的真诚信任、危难时候的相互扶携,使朱、毛、彭、黄的感情更增进了一层。
富田事变给参加“围剿”的国民党军队造成一种错觉,以为红军部队和最高领导层出了问题,于是一改初战时谨慎的态度。12月28日,国民党第一纵队司令兼第十八师师长张辉瓒决定趁“共匪”内讧之机大举进攻,亲率师部和第五十二旅、五十三旅向龙冈推进。这一情报被红军侦知,朱德专门赶到红三军,对黄公略说:“谭道源跑了,张辉瓒来了。总前委决定,由你们红三军担任正面攻击。”当时,黄公略手上只有红七师一个团的兵力,要死死地顶住敌人6个团的进攻,任务非常艰巨。
12月30日晨,一场大雾将龙冈笼罩。浓雾弥漫着整个山间,将太阳裹得透不出光亮,虽然是白昼却如同夜晚一样晦暗。黄公略带领第七师潜伏在龙冈以东小别村山坡上,静静地等候着敌军。上午九时许,张辉瓒的先头部队一个旅抵达小别村,红七师突然发起攻击,将大股敌军挤压在山坳里。敌人清醒之后,发起反扑,七师兵力上的劣势很快暴露出来,防线多处出现危机。黄公略派人向总指挥所请求增援。总指挥所只有一个连的兵力,担负着警卫任务。
“顾不上这多了!”朱德吩咐作战参谋处长:“前线紧急,必须派兵去,多少总要派,没有兵就派将。”
经过拉锯,小别村一线阵地趋于稳定。不久,红三军第八、九两师赶到,向先头旅两翼发起猛烈攻击,干净利索地解决战斗,将连同赶来增援的一个团全包了“饺子”。下午三时,左路红十二军和右路红四军、红三军团一部按照原定计划迂回到龙冈侧后,从背后包抄过来,将张师4个主力团全部消灭,张辉瓒也成了俘虏。
龙冈战斗结束后,围剿军总指挥鲁條平心灰意冷,顿生挂冠之意。他在给蒋介石的报告中说:“龙冈一役,十八师片甲不还。”蒋介石斥责道:“十八师失败,是事之当然,不足为怪。我兄每闻共党,便张皇失措,何胆小乃尔!使为共党闻之,岂不为之所窃笑乎?吉安为赣中重镇,望严督固守,只许前进,不许后退。”
鲁條平下令各部继续进攻,其嫡系谭道源师向东韶转进,未至东韶县城即遭到红军主力围攻,三千余人被歼。
红军在五天之内,连续取得龙冈、东韶战斗的胜利,共歼敌一万五千余人,这是中央红军建立后歼敌最多、战果最大的一次战役。黄公略带领红三军参加全部的战斗,特别是在具有决定意义的龙冈战斗中,他以寡敌众,为友邻部队迂回包抄争取了时间,所率的红三军歼敌占总数的一半,居功至伟。
战后,毛泽东兴奋地写下《渔家傲》:“万木霜天红烂漫,天兵怒气冲霄汉。雾满龙冈千嶂暗,齐声唤,前头捉了张辉瓒。”这里描写的就是黄公略指挥阻击战的一些情景。
反间计被破,银弹战术不灵,蒋介石惊讶共产党人不食人间烟火。“一刀两断,义无反顾。”黄公略授权刀斩其兄,留柬斥蒋,写下大义灭亲的佳话。第二次反“围剿”中,全军将士惊观黄公略“飞将军自云霄入”的英姿。
熟悉蒋介石的人说,他算不上一个高明的战略家,却是一个精明的阴谋家。在他的武库中,最犀利的法宝是使用离间计和银弹战术进行分化瓦解。在军阀混战中,这套战术曾经无往不利,取得过奇效,因此,在剿共战场碰壁后,他故伎重施,并把策反对象定为龙冈之役中立下头功的黄公略。
蒋介石经过精心策划,采取双管齐下的战术。首先,他令何键将黄公略的母亲和妻子押解到长沙,故意在公开场合露面,然后透过报纸披露“黄公略既将母与妻子送来长沙,足见悔过情殷,投诚心切”。 这一招的用意是混淆视听,造成黄公略与蒋介石已有接洽的假象,将他逼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死胡同,从而进行要挟。在进行一番铺垫之后,蒋介石委任黄公略的堂叔黄汉湘为国民党宣抚使进驻南昌,派黄公略的大哥黄梅庄为少将参议,携带委任状、银元等物进入苏区“劝降”。
黄梅庄一进苏区即被红三军团扣留。彭德怀与黄公略交厚,知道黄梅庄与黄公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人格卑劣,小时经常虐待公略和他母亲,不给他钱上大学,平江起义后还将公略的母亲赶出家门。
彭德怀与滕代远、邓萍、袁国平等人商量,认为这个时候黄梅庄前来探视兄弟,一定另有蹊跷,于是设下计谋,准备将他灌醉,套出真话。
宴席从品酒开始。彭德怀专门备了两瓶“竹叶青”待客:“我与公略亲如兄弟,和你也是旧识,都不是外人,今天不醉勿归。你是海量,我不善饮,你喝一盅,我喝半盅。”
一盅半盏地斟酒,黄梅庄嫌慢,说:“干脆爽快些,我喝两盅你喝一盅。”他也想早点把彭德怀弄迷糊,套点情报。
两人杯来盏去,一瓶酒下肚。黄梅庄试探着进入正题:“你们连续取得胜利,势力发展真快!”
“不大。”彭德怀说话粗声大气:“公略军才三万人,我的也不过五万人。”
黄梅庄见彭德怀有点醉意、口无遮拦,又开一瓶“竹叶青”酙上,说:“难得高兴,再喝。”
“你也喝。”彭德怀顺着他的话往下套:“我和公略相知甚深,称得上是莫逆之交。梅兄冒暑前来,必有贵干,如有好处,千万不要瞒我。”
“不敢,不敢。我是一个闲人,主要是替汉湘叔跑跑腿。”黄梅庄开始露底。
彭德怀说:“我们共几万人,如果在汉湘叔那里,能编个什么?”
“你去,总司令。公略去,仍然当军长。”黄梅庄酒量虽大,也经不起两瓶烈酒。
“这是你的想象吧,说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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