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桐兴:您本身的工作经历也说明了一个正直的有责任心的这样科学家的榜样,您当时在苏联读的是核物理专业?


杜祥琬:当时是第二机械工业部副部长钱先生给苏联政府签了一个合同,派30个人学习原子能专业。钱先生是一个非常有眼光的人,而且是站在国家高度考虑问题,他当时调了很多骨干从事两弹一星。同时他还考虑到长远的发展,派学生去苏联学习。我就有幸被选中作为30个之人之一,我是想学天文学,后来他这样一弄,我就去学了原子核物理。有一年开物理学会的时候,我见到了钱先生,我说你是改变我生活道路的人,他说你后悔吗?我说我一点都不后悔,追随你的事业,感觉很荣幸。钱先生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站在高度,主要是团结人,用人之所长,我们说多少干将都是他调到这里,调到那里,他成为了一个带头人。
郭桐兴:你回国以后从事的是什么工作呢?


杜祥琬:我回来进了九院,现在叫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也是我们国家核武器研究院,做核武器的物理研究。包括中子学、核试验理论,就是核爆炸出来一瞬间就完了,里面的物理过程是什么样的,我们要把里面的物理过程不仅有一个定性的掌握,而且有一个定量的掌握,各种物理量多少,随着时间的变化、空间的分布,都要提取出来,一下子就没了,要瞬间提取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在外部可以测量,推测里面的状态,就像中医给人看病一样,从号你的脉,看你的舌苔,看里面有没有毛病,就是从外面看里面的物理状态、数据,这叫核试验诊断理论。但这个问题本身比较复杂,美国、苏联当时都有了核武器,他们是怎么诊断的,完全保密。中国人是不能知道的,也没有任何信息。所以我们也是在老一辈的领导下,同志们集体攻核试验诊断理论,也是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开始也是很简单的手段,后来过程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巧,要求越来越高,就是做新一代核试验诊断的创新发展过程。而这里面用到了一个中子物理,要计算的非常精确,这也是发展中子物理学的需要。也包含科学数据的精算化和科学方法的精算化,我那个时候主要是做这个工作。


郭桐兴:您工作了多长时间?


杜祥琬:从64年到86年,86年就是863计划,这既是一个历史机遇也是一个挑战,四位老科学家向中央建议,86年3月3号,建议国家发展高科技计划,之后邓小平批了,这个时间载入史册叫做863计划,里面有一个重要领域就是强激光领域,让我协助陈院士一起负责专家组的工作。


郭桐兴:我听说87年的时候,准备把您提升为工程物理研究院的副院长,因为这个事情还多方找领导,放弃自己提升的机会。这是怎么回事呢?


杜祥琬:是有这回事。当时863开始的,我们研究院也希望去那边做副院长,863这个工作,当时是我们国家政府领导部门希望我比较多的做这方面的工作,而且这个工作还不是一个部门,是需要联合各个高校、研究所一起工作,所以不可能长期到那边工作,有这样的工作。我也老想多在基层做一点事情,所以求了各种领导,一直找到二级部长,后来说任命书已经写好了,但没有发出,我就做专家组的工作。过了七年之后,科工委的主任找我谈话,93年又做了副院长。就是说推迟了七年,我在专家组这个工作上专心地多年了七年的活。这是很宝贵的。


郭桐兴:也是不多见的。


杜祥琬:我觉得青年、中年时期还是在一线工作,对人非常必要的。因为领导工作还是要专心致志地做管理,组织大家来干事,不能光看自己干多少活。但你要做好管理,做好领导工作,需要有相当的基础,做好积累,这是我自己的一点想法。最后还是得听组织的,我也是给领导汇报了以后,他们同意了,我才这样。(笑)


郭桐兴:现在很多人喜欢一毕业,马上就希望到一个国家机关,担任一定的职务,做重要的工作。认为这才是比较理想的结果。


杜祥琬:我觉得年轻的时候还是多在一线,积累实践经验,不管做哪一行都很需要。


郭桐兴:有的实践经验以后,了解了基本情况。


杜祥琬:人需要底气,这就是靠实际工作的积累,你做一点实事,心理就会踏实,处理问题就会比较沉稳,心里有数。另外碰到问题多一点,对自己的个性、品德磨炼都有好处,在基层岗位上注意向年长的人学习一些品德,这些都是很好的积累。


郭桐兴:其实您的工作经历,也可以说明了您刚才谈的内容,从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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