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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学习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我注《六经》,另外一种是《六经》注我,我注“六经”的方式读得很苦,需要皓首而穷经呢,把头发都读白了,把所有的书读完了,可以去批注了,了解了这一切,但是更高的一种境界叫做《六经》注我,真正好的学习是融会了所有的典籍以后,用来它诠释自己的生命。也就是说三十岁这个年纪,真正在中国古人的文化坐标中,他是一个心灵建立自信的年纪。它不在于很多外在事物形成对立,而是形成一种融合和提升,就像泰山上的一幅楹联,“海到尽头天做岸,山登绝顶我为峰”这是中国人对于山川的一种感受,它讲的永远不是征服,而是山川对自我的提升,就像大海到了尽头,苍天为岸,没有边界,人生走到山峦的顶峰,并不是一种夸张地说我把高山踩在脚下,而是我自己成为山顶上一座峰峦。其实这就是“六经”注我的一种解读。所以三十而立应该说孔子一直在教学生是一种朴素的、简约的生活方式,很多东西不该操心的就不要操心了,把眼前的做好。
我们知道,孔子其实他对于神、鬼的东西不大提起的,这就是所谓“子不语怪力乱神”,学生问到这些事情,他都采取一种回避的态度。曾经有他的学生去问鬼神,(话音外)“老师真的有鬼神吗?那些鬼啊、神啊究竟是怎么回事?”“人间的事你还没有做好,所以就不要考虑鬼神的事了。”老师淡淡地告诉他说:“未能事人,焉能事鬼?”人间的事你侍奉好了吗?你这种学习还是先朴素一点,从眼前开始,学会人际关系,别去考虑鬼神。后来学生又问了一个很玄的问题,(话音外)“老师,人总会死的,那么死人是怎么回事呢?”“生的事你还没有弄明白,干吗又去提到死呢?”老师又淡淡地告诉他:“未知生,焉知死?”。其实“未知生,焉知死?”这六个字对我们都是一个启发,就是在你初期学习的时候,先把我们生命中能够把握的东西尽可能地学习并且建立,不用超越年龄去考虑那些遥不可及或玄而又玄的东西。只有这样一点一点学起来,到了该立的年龄,才真正可以立起来。所以所谓“三十而立”,我的理解并不是一种外在的社会坐标衡量你已经如何成功,而是内在的心灵标准,衡定你的生命是否开始有一种心灵的内省,并且从容不迫;开始对你做的事情有一种自信和一种坚定。我知道中国很多文人做的事情是不求功利目的的,柳宗元的诗说得好,叫作“独钓寒江雪”,我们想一想,在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季,我们视野中的那个孤独的蓑立翁,他钓的是什么呢?没有人在冬天能够钓上鱼来,但是他是为了钓雪而去。这就是魏晋人所说,你去访朋问友,可以一夜跨越膳溪,翻山越水到了朋友的门前不敲门就返回了。为什么?我想念这个朋友,我乘兴而来,我到了,尽兴而返。也就是说超乎功利地去做一件内心真正认定的事,这大概是一种立的标准,也就是自己认可了,我一生所应有什么样的准则。当这样的准则再流逝过去,再走过十年,四十而不惑。 话音外:于丹教授认为,并不是每个人到了四十岁时都能够做到不惑,现代社会充满了变数,四十岁的人上有老下有小,工作压力又非常大,在这样的环境中,我们怎样才能做到内心不惶惑呢?
其实关于惑这个概念,我们在《论语》的不同场合看见过阐述,所谓“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内心怎么样才能真正不惶惑,这需要大智慧。从“而立”到“不惑”,这是人生最好的光阴,其实我们在三十岁以前是用加法生活的,就是不断地从这个世界上收集他的资格,他的学习经验、财富、情感、名誉这一切都是用加法的,其实物质的东西越多,人是越容易迷惑的。怎么样能到四十不惑呢?这就是三十岁以后就开始要用减法生活,就是不是你心灵真正需要的东西学会舍去。其实我们内心就像一栋新房子,人刚刚搬进去的时候,都想要把所有的家具和装饰摆在里面,当最后这个家摆的像胡同一样时,发现没有地方放自己了,这就被东西奴役了,而且学会减法,就是把那些不想交的朋友舍掉了,不想做的事情可以拒绝了,甚至不想挣的钱不受那个委屈了,当敢于舍去的时候,人才接近真正不惑的状态。什么叫做不惑?就是人面对很多世界给你的不公正啊、打击啊、缺憾啊,不再孜孜以求追问为什么不公平,而是在这样一个坐标上迅速建立自己应有的位置。现代哲学家冯友兰先生有这样一句话:“阐旧邦以辅新命,极高明而道中庸”中庸之道其实极尽高明之后,也就是中国古人所说的绚烂之极而归于平淡,真正有过极度的璀璨,在你二十的时候,三十岁的时候,曾经奋发扬厉过,那么走过“不惑”的时候才表现为这样一种淡定而从容。其实人在三四十岁的时候,刚好是要用在为社会所用的时候,那么再接下来走到五十岁,有一个意味深长的词叫做知天命。
话音外:孔子所说的知天命指的是什么?是人们常说的命运吗?命中有时终需有,命中无时莫强求。难道孔子认为到了五十岁就应该听天由命吗?于丹教授认为,五十而知天命决不是听天由命的意思,那么孔子所说的天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什么是天命呢?孔子自己确实曾经说过,他说人生走到一定的时候,走到你自己求学、学习到了一定的时候的这么一个境界上,人是应该“下学而上达”,也就是说要能够了解什么是自己的天命。刚才我们已经说到了,在孔子的经典思想里面,一向是不主张谈“怪力而乱神”的,那么他又是怎样看待天命的呢?“不怨天,不尤人,下学而上达,知我者之天乎。”他说我从来不怨天、不尤人,即不抱怨说天命让我就这样了,也不向别人身上推卸责任,说是别人导致我这样了。我要学习的是达到上达,达到通天的道理,这里“知我者之天乎”是指天地大道的规则,让自己如何能够合乎大道。其实“不怨天、不尤人”是我们今天常说的话,就这样区区六个字容易吗?一个人如果做到这样的话,那就是硬生生的把很多你可以宣泄出去的抱怨、苛责都压在了自己的心里,如果你不再向他人推卸责任的时候,就意味着给自己少了很多开脱的理由, 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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