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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悲剧冲突——《红楼梦》主题的文本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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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精神力量,只是某种外物的偶合。所以它是可以人为地去制造的。因此在小说第十八回中,林黛玉就曾打趣宝玉说:“你有玉,人家就有金来配。人家有冷香,你就没有暖香去配?”另外,“盟”与“缘”的区别并不完全是内在和外在的问题,在《红楼梦》中它还代表着前世与今世的时间差异。因为《红楼梦》是通过两重世界来塑造人物的,这样就可以打破时空的局限,把前世与今世联系起来,以便更加充分地展示人生的复杂性。某些在现实世界中无法解释的东西,作者借助象征世界作了清楚的回答。这样既保证了全书逻辑的统一,完成了对人物生存状态的真实写照,又进一步突出了“盟”与“缘”的差异。小说第五回的宝黛判词前两句云:“可叹停机德,堪怜咏絮才。”分别对宝钗和黛玉进行了概括性评价。就这两句来说,“德”是指一个人后天的教养,“才”则指一个人先天的禀赋。这种素质的先天生成与后天养成既象征着人物的身份与个性,也暗示着她们对宝玉的感情属于两种不同性质。它从更深的层次上又代表着前世与今世的差别。这一点在第二十回中借贾宝玉的口得到了证实。此回写黛玉得知宝玉去了宝钗那里,心中不快,宝玉听说,忙上来悄悄地对她说:“你这么个明白人,难道连亲不间疏,先不僭后也不知道?我虽糊涂,却明白这两句话。头一件咱们是姑舅姊妹,宝姐姐是两姨姊妹,论亲戚她比你疏。第二件你先来,咱们两个一桌吃饭,一床睡,长的这么大了。她是才来的,岂有个为她疏你的?”象征世界中前世与后世的时间距离,在现实世界中被对等为血缘距离,并间以先来后到的思维惯性,这是作者遵守现实逻辑所作的更改。但它却清楚地说明前世与后世有根本的区别。这种区别又决定了盟是一种内心自发的、根深蒂固且刻骨铭心的精神认同,缘则是一种由外部条件决定的、随机的人生遇合。这一点在《红楼梦曲·终身误》中得到了进一步说明:“空对着,山中高士晶莹雪;终不忘,世外仙姝寂寞林。”从“空对着”三个字中,人们不难体会到一种心理的距离感,而在“终不忘”这三个字中,则可以感受到感情承诺的分量。很显然,前者针对的是所谓“金玉良缘”,后者针对的是“木石前盟”。这是判词的暗示。它是我们理解这部作品的一把重要钥匙。 三、“盟”与“缘”的冲突及其哲学内涵 《红楼梦》虽然揭示了“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不同实质,但它并没有一味停留在现象的层面上,而是将笔触进一步向里延伸,写出了人类在感情经历中普遍存在的“盟”与“缘”无法统一的无奈与尴尬,从而使其具有了普遍意义。因此,“盟”与“缘”的冲突就构成了这部作品的主题。 在《红楼梦》中,贾宝玉是一个处在两重世界张力之下的“尴尬”角色。他既不能像黛玉那样纯任性灵的飞升而超俗,又不愿像宝钗那样注重现实的利益而务实。在感情上,他虽然认同于黛玉的才情气质与自然脱俗,但又不能不欣赏宝钗的温柔和顺与美丽大方。在第五回梦游太虚幻境时,与警幻仙子之妹所发生的意淫,正折射着贾宝玉人格的这种二重性。当然,若在前世与今世的宏观背景上来考察的话,“木石前盟”的内心承诺要比“金玉良缘”的人生遭逢更为持久,也更经得起考验。因为后者毕竟只是神瑛侍者因凡心偶炽而结下的一段尘世之缘,所以它始终是外在的和暂时的,并没有能进入他的心灵深处。现实的环境虽然使贾宝玉的形与质发生了暂时的分离,但在本质上,这位昔日紫霞宫前的神瑛侍者,与世俗的价值观念和道德观念仍然格格不入。因此,他虽然迷恋宝钗的美貌,但又不能接受她让自己走仕途经济的规劝,将其斥为是混帐话。这样,对于宝钗,他只能心存好感,却无法在心灵上去接近她。为了进一步说明问题,有必要对小说第三十六回所写的一幕加以回顾。此回写宝钗一日偶至怡红院,适逢宝玉午睡,屋里只有袭人在给他绣制鸳鸯戏莲的兜肚。当时袭人因事出去,宝钗便坐下代绣起来: 这里宝钗只刚做了两三个花瓣,忽见宝玉在梦里喊骂说:“和尚道士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姻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宝钗听了这话,不觉怔了。这里,“鸳鸯戏莲”的隐喻同宝玉的梦话形成了强烈的反讽。它从正面说明木石之“盟”在宝玉心目中的比重超过了金玉之“缘”。但是问题在于,封建时代的婚姻并不由个人作主,更何况任何婚姻都不能不考虑现实因素。所以尽管有黛玉的一腔真情,尽管有宝玉的信誓旦旦,也难保没有夭折的可能。而在大观园中,现实的条件正好是不利于黛玉的。且不说宝钗的“品格端方,容貌丰美”胜过了黛玉,就是她的“行为豁达,随分从时”,也比黛玉的“孤高自许,目下无尘”能得下人之心。在第二十回中,心直口快的史湘云第一次出场,就根据自己的观察,当着黛玉的面拿她和宝钗进行比较: 湘云道:“你敢挑宝姐姐的短处?就算你是好的,我算不如你,她怎么不及你呢?”所以黛玉的小心眼在一定程度上可说是外部环境的晴雨表,它的每次发作与消失都和宝玉对她的态度变化密切相关。敏感而细腻的天性使她无法像湘云那样大大咧咧,不管不顾;孤苦的身世又不能让她像宝钗那样借助亲人的力量来实现自己的意愿。黛玉只能将真情化作眼泪,对着意中人暗洒闲抛。所以当她听到宝玉对着湘云称扬自己时,心中不由得又惊又喜,又悲又叹:“所叹者,你既为我之知己,自然我亦可为尔之知己矣。既你我为知己,则又何必有金玉之论哉?所悲者父母早逝,虽有铭心刻骨之言,无人为我主张。况近日每觉神思恍惚,病已渐成,医者更云气弱血亏,恐致劳怯之症。你我虽为知己,但恐自不能久待尔,纵为我知己,奈我薄命何?”黛玉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虽然她深知宝玉对自己一片真情,但是传统的金玉之论、自己多病的身体和贾府长辈们未明的态度,都为木石姻缘的实现设下了重重现实的和潜在的障碍。这些外部阻力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大,最终使她不得不怀着无限悲伤离开了尘世,重新回归太虚幻境。 黛玉去了,木石姻缘成了现实中的梦;宝钗来了,金玉良缘却成了梦中的现实。于是爱情带给大家的不再是相互的慰藉与欣悦,只有挥不去的痛悔与憾恨。正如宝玉曾对袭人说的:“从此后,只是各人各得眼泪罢了。”在小说中,象征世界与现实世界各有一套逻辑,当宝钗和黛玉遵着各自的逻辑相遇时,冲突就开始了。小说第五回写警幻仙子对宝玉讲完“意淫”的道理后,接着说:“再将吾妹一人,乳名兼美,字可卿者,许配与汝。不过令汝领略此仙闺幻境之风光尚然如此,何况尘境之情哉。”所谓兼美,实际上是指她兼有宝钗和黛玉二人之美。在《红楼梦》中,她是一个极富象征意义的形象。小说写宝玉见到她的第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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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曹雪芹 作品 红楼梦,曹雪芹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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