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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玉良缘”与“木石前盟”的悲剧冲突——《红楼梦》主题的文本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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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小说第五回是对这个象征世界的一次全面的展示,那么第三回写宝、黛第一次见面时,两人共同具有的那种似曾相识的心理活动的象征;第十二回写跛足道人将风月宝镜交与贾瑞时说:“千万不可照它的正面,只能照它的背面”的双关提示;第十三回写秦可卿临终托梦时说的“三春去后诸芳尽,各自须寻各自门”的哑谜式暗示;第二十二回写众人各自所制灯谜的隐喻;第二十五回写癞头和尚拿着通灵宝玉所念的两首诗的今昔对比等,都反复地从侧面点明,在现实世界的背后存在着一个象征世界。当然在小说中,这个象征世界只是一鳞半爪地透露出来的,它不像大观园中的现实世界那样完整有序,也不和现实世界完全对等,它们的所有联系就是现实中的人物在象征世界中都有自己的影子,而象征世界又透漏着现实世界中人物命运的信息。这样在小说中,人物的命运就是藉着这两重世界才全面地展现出来的。在现实世界中,人物所展示的是其自然的生存状态,也就是说,是从各自的身份、地位、环境和性格出发,本着各人的存在逻辑在完成自己的生命轨迹;而在象征世界中,人物的命运却是早就确定了的。我们从中不难窥见,作者在貌似冷静的叙述背后,寓藏着强烈的主观意愿。因此要想探讨《红楼梦》的主题,要“解其中意”,就得以此为突破口,而不能像以往那样忽视象征世界在作品中所起的寓意作用,更不能用“现实主义”四个字将其一笔抹倒。只有这样才能深透地理解作品,才能全面地分析人物,也才能还《红楼梦》以本来的样子。《红楼梦》在艺术上最大的成功就在于作者把这个象征世界投射到了现实世界之上。象征世界向现实世界的投射,是对人物的形与质的全面展示。这样既使人物处在了双重世界的聚焦之下,增强了他们命运的复杂性,又扩大了作品的容量,提高了语言的表现力。同时也为象征世界找到了一个现实的基础,没有使它流于荒诞和虚幻,从而使全书形成了一种半写实半象征的独特艺术个性。在处理这两重世界的关系时,《红楼梦》充分运用了虚实互见的手法。比如第五回在“金陵十二钗”正副册判词和《红楼梦曲》中,虽然对每个主要人物的命运都有一定的预言,但却是运用谜的形式表现出来的,因而非常朦胧含蓄。这样的虚笔处理既为全书的叙事设置了总纲,又不妨碍后文用写实的笔墨来层层烘染,为后面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叙事空间,在叙事上既富有层次感,又显得扑朔迷离,变化曲折。总之,只有正确地认识了这两重世界的关系,我们才能真正地进入文本内部,才有可能正确地把握这部作品的主题。 二、“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 前面分析了《红楼梦》中的两重世界,这两重世界在大观园中各有自己的代表人物,具体地说,林黛玉是个象征性的形象,薛宝钗是写实的形象。与之相反,贾宝玉则是处在二重世界张力之下的一个半写实半意象化的形象。他既倾心于黛玉的灵慧与气质,又迷恋宝钗的美貌与风度,这样从黛玉和宝钗二人的角度出发,便形成了追求心灵的慰藉与追求现实的家庭生活两种不同的爱情模式③,并由此产生了所谓“木石前盟”与“金玉良缘”的冲突。 所谓“木石前盟”,小说在第一回就已经借茫茫大士之口向我们作了交代。原来现实世界中的林黛玉,在象征世界中乃是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的一株绛珠仙草,因蒙赤瑕宫神瑛侍者每日以甘露灌溉,故得久延岁月,最终修成了女体。适逢神瑛侍者凡心偶炽,“欲下凡造历幻缘”,绛珠仙子便乘机随其下世,用自己一生所有的眼泪来回报他的灌溉之恩。象征世界中的神瑛侍者投胎到现实世界中成了贾宝玉,这便构成了他和林黛玉的前生之盟。与之相反,“金玉良缘”的说法则起因于贾宝玉有通灵玉,薛宝钗恰好也有一金项圈。这两样东西不论从功用还是外部特征看,都有很多巧合之处。一方面,不论是通灵宝玉还是金项圈,对它的主人来说都是性命攸关的,即必须随身佩戴,不能一刻失去;另一方面,通灵宝玉上刻的“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两句话,与金项圈上刻的“不离不弃,芳龄永继”两句又正好成对。这无形中就暗合了中国民间金配玉的思维习惯。所以在第八回“比通灵金莺微露意”中,连莺儿听了宝钗念出通灵宝玉上的两句话后,都不由得说:“我听这两句话,到像和姑娘的项圈上的两句话是一对儿。”这种不期而遇的事实就为“金玉良缘”的说法提供了依据。至少,在人们的眼里它是一种暗示。为了加深对问题的认识,我们对所谓“木石前盟”和“金玉良缘”的实质还需做进一步分析。 何谓盟?在感情世界中,盟就是指男女双方之间的内在期许和承诺,它发轫于心灵上的认同和精神的同归。正因为林黛玉与贾宝玉有前生之盟,所以说第三回写两人初次相逢,第一面印象中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黛玉一见宝玉,“便吃了一大惊。心下想道,好生奇怪,倒像在那里见过的一般,何等眼熟到如此。”宝玉看罢黛玉,则笑道:“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在遭到贾母驳斥后,他又说:“虽然未曾见过她,然我看着面善,心里就算是旧相认识的,今日只作远别重逢,未为不可。”这种看似无心随口而出的话,其实有很强的双关意义。小说特意安排这么一幕,绝非毫无目的。当然,这只是开头,后面还将一次次地反复提示点染,来暗示这种令双方心惊的相逢是有前生之盟为基础的。相反,缘则是男女双方因某种外在因素而促成的人生遇合。它发轫于生活的实际需要,同时也带有很大的偶然性。支持着它的往往不是双方心灵的相互认同和吸引,而是某种外部条件的巧合。《红楼梦》对薛宝钗和贾宝玉初次见面的情景和过程完全略而未提,从某种意义上就暗示了他们的相逢有不期而遇的性质。也就是说,它和通常陌生人之间的相遇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所以自然不会有那种令人心惊的感觉。但是小说在第五回却专门交代了宝钗金项圈的来历。据莺儿说,项圈上的话“是个痴癞和尚送的。他说必须錾在金器上。”读到这里,我们难免要问:一,和尚为什么要送这两句话?二,为什么又“必须”把它錾在金器上?其实,这话是作者特意留下的一个破绽,它向我们透漏了一个重要的信息,即“金玉良缘”乃和尚所设的迷局。这说明缘在本质上是一种人为性很强的东西,而且永远是今世的。因为联系着它的不是内在上一页 [1] [2] [3] [4]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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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国哲士网
作者:曹雪芹 作品 红楼梦,曹雪芹 资料原文赏析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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