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周的星期一,我们学校的校长问我:你们是不是要把礼得奉弄到城里去读书?我说:校长,整个过程你应该是清楚的,东方老师邻居资助礼得奉的事情我们是在伙食团谈的,你也在伙食团吃饭,东方老师邻居只是在经济上资助礼得奉,并无把礼得奉带到城里读书的意愿。校长说:子弟校校长打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要把礼得奉转到城里去读书,如果那样,是不允许的,你们两个教师还要受处理。我再三向校长解释,说东方老师邻居家庭并不很富裕,只是听东方老师说我们这里的经济不好,出于好心想资助困难家庭,并没有把礼得奉弄到城里读书的打算。当天中午在伙食团吃饭时,东方老师说子弟校校长给她打电话,问她是不是要把礼得奉弄到城里去读书,她已经给子弟校校长解释了,校长叫她邻居把钱拿给学校,由学校转给礼得奉,东方老师说这不行,她邻居是想跟礼得奉家建立互动关系。东方老师对我说,她邻居说,本周结束就是国庆大假了,如果礼得奉同意,最好本周末就把礼得奉带到她家去,她家准备把国庆外出旅游的计划取消,专门陪礼得奉玩几天,然后到礼得奉家里来。
  当天下午,我打电话跟礼得奉的父亲联系。礼得奉的父亲说话吞吞吐吐,他说礼得奉的妈上周到子弟校去了,跟礼得奉和学校讲了资助的事,他说别人说这是诈骗,说礼得奉不愿意,说原来已经有这样的例子了。我给他解释这是好心人帮助困难家庭,是帮助礼得奉成才,是难得的机会,他这样怀疑会让好心人伤心的。我说我跟东方老师都是本地的教师,如果诈骗逃得过法律惩罚吗?礼得奉的父亲只是吞吞吐吐:礼得奉两姊妹上学期在子弟校还有三百多元减免费没有拿到;他们说这是诈骗,礼得奉不愿意,就算了吧。我只好说:既然你们不愿意,我能说什么呢,只不过这太可惜了。
  当天在伙食团吃晚饭时,我把跟礼得奉父亲通电话的情况跟东方老师说了,只是隐去了礼得奉父亲说算了的话。东方老师说:本来是做好事,怎么会这样,干脆算了。我说:既然是做好事,就应该心胸开阔,要为孩子的前途考虑;这次资助也许会改变礼得奉的命运,礼得奉的父亲没有读多少书,见识短;问题可能主要出在子弟校,子弟校想得太多太远了,担心礼得奉这样一个优秀的学生走了,学校还要损失一个学生的国拨经费,于是给礼得奉和礼得奉的家长说我们的反话;于是就出现了毫无根据的诈骗说;这样就把本来简单的事情弄复杂了;礼得奉现在在子弟校读书,她及她的家人自然更相信子弟校老师的话;现在只能由子弟校老师自己纠正自己的话,给礼得奉及家人讲明实情,帮扶工作才能进行。
  星期二上午第四节课,我和东方老师打电话给子弟校校长,我说礼得奉的父亲说子弟校说我们是诈骗,他说这是乱说,我说是不是老师没有弄清楚,他说可能是这样,我请校长给老师解释一下,他说没有问题。我们重新把东方老师邻居有意帮助礼得奉的情况说了一遍,校长问我们会不会让礼得奉转校,我们说不会,我们请他给礼得奉的老师说,请礼得奉的老师把东方老师邻居资助礼得奉的情况告诉礼得奉及家长,我们这边才好开展工作。校长说这是好事,他会给礼得奉的老师讲的。
  星期三上午,我接到一条短信:“刘老师你好!我是东方老师的邻居,看了你写的信很感动,也喜欢礼得奉同学,想与你联系一下,怕你在上课,什么时候有空你发短信给我,我好打电话与你。谢谢!中秋快乐!东方邻居”。上午我给另外的老师代课,加上我有一节课,整个上午我都在上课。中午,我给东方邻居打了两次电话,都无人接听。下午,东方邻居给我打来了电话,她说,她有一个女孩,读六年级,长期生活在优裕的环境,不懂得生活的艰辛;她想过几次办法让孩子体验别人的不容易,效果都不理想;她有一个邻居在资助远方的困难家庭,她也想这样做,但苦于没有合适的对象;她看了我的信,很感动,她很喜欢礼得奉,很想见到她;她想帮助礼得奉成才,尽自己一份力量,同时还可以教育自己的孩子,一举两得。她问礼得奉会不会不愿意接受资助,我说不会的,我说礼得奉读小学时没有钱买学习资料,我还拿过资料给她。我从她的话里感受到了她的热情、真诚。
  星期五,我去问在我们学校小学的礼得奉的弟弟:你听你爸爸妈妈和姐姐谈你大姐的事没有,他说没有。
  国庆过了,到了第六周,没有礼得奉的任何消息,礼得奉家里也没有人来跟我和东方老师联系。星期四上午,我又问礼得奉的弟弟:你大姐从子弟校回来说什么没有?你爸爸妈妈到子弟校去过没有?他都说没有。我于是跟东方老师说:也许是子弟校校长忘记跟礼得奉的任课教师说了,最好直接跟礼得奉的老师打电话,普通教师更重视这些事情。东方老师说:我们都是中间人,都是做好事。我和东方老师于是又一起打电话给子弟校校长,我说礼得奉回家没有说资助的事,是不是她的老师忘记讲了,我请他告诉我礼得奉老师的电话,我们跟老师说,这样直接点。校长说还是由他跟礼得奉的老师说。
  第七周星期一,东方老师说:她的邻居催起来了,这个事情都这么久了还没有办成,如果事情不好办就不勉强了。我说这是私人对私人,应该对你的邻居负责,不能使你的邻居在以后出现一些可以避免的麻烦。星期三,礼得奉家人还没有来跟我或东方老师联系。我于是又问礼得奉的弟弟:你姐姐回来说什么没有?你爸妈到子弟校去过没有?他都说没有。
  星期四,听说区教育局要到我们学校检查工作,子弟校校长也要下来陪同,我于是通知礼得奉的父亲下午要上课时到学校来。礼得奉的父亲十二点过就来了,我问他这两三周礼得奉回来说什么没有?子弟校通知他到学校去没有?他都说没有。我于是告诉他子弟校过去不了解情况,我们已把情况跟子弟校校长讲了,并请子弟校老师做礼得奉和你们家长的工作。礼得奉的父亲说,子弟校老师没有跟礼得奉说,也没有跟他说。我问他是不是礼得奉不愿意接受资助?是不是他不愿意接受资助?他说不是,他们愿意受帮助。我问他:你为什么说我们是诈骗?他说他没有说诈骗。我笑笑,为了照顾各方面的面子,我没有驳他和追问了。我告诉他:等一会儿子弟校校长要来我们学校开会,开完会后我请他跟你解释实情,你好放心,这样对你和礼得奉都有好处。他说:好。我和他是在主任办公室说的话,一些领导和老师不时进进出出,还有人帮我说了一些话。东方老师也跟礼得奉的父亲说了几句话。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子弟校校长还没有来,后来听说他不来了,我于是只好请礼得奉的父亲回家,并请他自己到子弟校去找一下老师和校长,不管情况怎样,一定跟我或东方老师回个话,我们好跟东方老师的邻居一个交代。他说好。
  第八周,礼得奉及家人没有任何人来跟我或东方老师联系。星期五下午,子弟校召开全镇班主任经验交流会,我提前赶到子弟校找校长,我问校长跟礼得奉的老师说没有,校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礼得奉不愿意就算了。子弟校对礼得奉有减免,你们就不要管了。”其他就没有说什么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再说,也就没有说什么了。
  第九周星期一,我把子弟校校长的话告诉了东方老师,并说,我们没有必要再做礼得奉及家人的工作,我们要对你邻居的以后负责。我请东方老师告诉她邻居:对不起,礼得奉的资助工作无法进行。第十周,我问东方老师给她的邻居说没有,她说还没有。她问真的结束了吗?我说这是私人对私人的资助活动,为了使你邻居以后不出现无法预料的麻烦,还是结束吧。东方老师说那就结束吧。
事情虽然结束了,但我却觉得不是滋味,我能说什么呢?唯有叹息而已。
  东方老师邻居姓什么,叫什么名字,我不清楚。和她打电话,我没有问;我问东方老师,她没有说。我这里有她的,只有她的手机短消息,她自称“东方邻居”。东方邻居曾在电话里说:现在家庭困难,需要接受资助的孩子不少,想资助他人的人也不少,现在缺少的是两者之间的平台,我补充说有公信力的平台,她表示认同。通过这次东方邻居资助活动的失败,我更感到建立这个平台的必要性。我同时呼吁:请多为孩子想想,少点私欲,多点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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