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编着席。不久在她的身子下面,就编成了一大片。她像坐在一片洁白的雪地上,也像坐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上。她有时望望淀里,淀里也是一片银白世界。水面笼起一层薄薄透明的雾,风吹过来,带着新鲜的荷叶荷花香。但是大门还没关,丈夫还没回来。 

  很晚丈夫才回来了。这年轻人不过二十五六岁,头戴一顶大帽,上身穿一件洁白的小褂,黑单裤卷过了膝盖,光着脚。他叫水生,小苇庄的游击组长,党的负责人。今天领着游击组到区上开会去来。女人抬头笑着问: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站起来要去端饭。水生坐在台阶上说: 

  “吃过饭了,你不要去拿。” 

  女人就又坐在席子上。她望着丈夫的脸,她看出他的脸有些红胀,说话也有些气喘。她问: 

  “他们几个哩?” 

  水生说: 

  “还在区上。爹哩?” 

  女人说: 

  “睡了。” 

  “小华哩?” 

  “和他爷爷去收了半天虾篓,早就睡了。他们几个为什么还不回来?” 

  水生笑了一下。女人看出他笑的不像平常。 

  “怎么了,你?” 

  水生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