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钏儿喂汤,烫了宝玉的手,宝玉自己不觉,反而忙问玉钏烫了没有。(第三十五回)那玉钏儿见生人来,也不和宝玉厮闹了,手里端着汤,却只顾听。宝玉又只顾和婆子说话,一面吃饭,伸手去要汤,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人,不想伸猛了手,便将碗撞翻,将汤泼了宝玉手上。玉钏儿倒不曾烫着,吓了一跳,忙笑着:“这是怎么了?”慌的丫头们忙上来接碗。宝玉自己烫了手,倒不觉的,只管问玉钏儿:“烫了那里了?疼不疼?”玉钏儿和众人都笑了。玉钏儿道:“你自己烫了,只管问我。”宝玉听了,方觉自己烫了。
第三十回写龄痴迷贾蔷,在花园外划“蔷”字,不想雨来了,看宝玉怎样:却说伏中阴晴不定,片云可以致雨,忽然凉风过处,飒飒的落下一阵雨来。宝玉看那女孩子头上往下滴水,把衣裳登时湿了。宝玉想道:“这是下雨了,他这个身子,如何禁得骤雨一激。”因此禁不住便说道:“不用写了,你看身上都湿了。”那女孩子听说,倒唬了一跳,抬头一看,只见花外一个人叫他“不用写了”。一则宝玉脸面俊秀,二则花叶繁茂,上下俱被枝叶隐住,刚露着半边脸儿:那女孩子只当也是个丫头,再不想是宝玉,因笑道: “多谢姐姐提醒了我。——难道姐姐在外头有什么遮雨的?”一句提醒了宝玉,“嗳哟”了一声,才觉得浑身冰凉。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也都湿了。说: “不好!”只得一气跑回怡红院去了。心里却还记挂着那女孩子没处避雨。
第六十二回香菱因与豆官胡闹,把石榴裙弄脏了,沾了水,宝玉怎样呢?“香菱听了这话,却碰在心坎儿上,反倒喜欢起来,因笑道:“就是这话。我虽有几条新裙子,都不合这一样;若有一样的,赶着换了也就好了,过后再说。”宝玉道:“你快休动,只站着方好,不然,连小衣、膝裤、鞋面都要弄上泥水了。我有主意:袭人上月做了一条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他因有孝,如今也不穿,竟送了你换下这个来何如?”香菱笑着摇头说:“不好。倘或他们听见了,倒不好。”宝玉道:“这怕什么?等他孝满了,他爱什么,难道不许你送他别的不成?你若这样,不是你素日为人了。况且不是瞒人的事,只管告诉宝姐姐也可。只不过怕姨妈老人家生气罢咧。”香菱想了一想有理,点头笑道:“就是这样罢了,别辜负了你的心。等着你。——千万叫他亲自送来才好!” 宝玉听了喜欢非常。
他的名言:“女儿是水做的骨肉,男儿是泥做的骨肉。我见了女儿便清爽,见了男人便觉浊臭逼人!”“天地间灵淑之气,只是钟于女子,男人们不过是些渣滓浊沫而已。”
女人与女儿是有区分的,如第七十七回,司棋被婆子们带出大观园,贾宝玉见了说: “奇
怪,奇怪!怎么这些人只一嫁了汉子,染了男人的气味,就这样混账起来,比男子更可杀了!”守园门的婆子听了,也不禁好笑起来,因问道:“这样说,凡女儿个个是好的了,女人个个是坏的了?”宝玉发恨道:“不错,不错!”
女儿与女人是有区别的:女儿是水做的骨肉,显得清纯、高雅,有灵气,有情有义,是作者理想人格的寄托;女人显得世俗,低级趣味,心肠狠毒,无人情味,是比男人还可杀。
C、执着追求自由恋爱、轻视金玉良姻
他对黛玉爱得专心,就是在梦中也高喊道:“和尚们的话如何信得?什么是金玉良缘,我偏说是木石姻缘!”
他们恋爱的基础是性格相投,生活情趣一致,完全是出于个人意愿,根本没有考虑家世的利益。
D、平等待人,从不摆主子架子,有较多的民主平等思想。(见第二点)
2、价值观
中国传统的道学是忽视人的个人价值,在明清时有的学者已开始注重人的价值,宝玉身上就体现了人的基本权利追求,这是有进步意义的,因而宝玉是“受享”型的人物。
当然,他不同于纨绔子弟的享乐腐化,和贾珍、贾琏的价值观截然不同,他的品行端正,不去吃喝嫖赌,他只是不爱读“四书五经”和写“八股文”,对于诗词歌赋及杂言小说他是喜欢的,并且在这方面的才能也不错,如大观园的名称等,《芙蓉女儿诔》等都体现了这一点。他追求个人价值的实现。如第十七回刚至园门,只见贾珍带领许多执事人旁边侍立。贾政道:“你且把园门
关上,我们先瞧外面,再进去。”贾珍命人将门关上。贾政先秉正看门,只
见正门五间,上面筒瓦泥鳅脊,那门栏窗槅俱是细雕时新花样,并无朱粉
涂饰。一色水磨群墙,下面白石台阶,凿成西番莲花样。左右一望,雪白粉
墙,下面虎皮石砌成纹理,不落富丽俗套,自是喜欢。遂命开门进去。只见
一带翠嶂挡在面前。众清客都道:“好山,好山!”贾政道:“非此一山,一
进来园中所有之景悉入目中,更有何趣?”众人都道:“极是。非胸中大有
丘壑,焉能想到这里。”说毕,往前一望,见白石崚嶒,或如鬼怪,或似猛
兽,纵横拱立。上面苔藓斑驳,或藤萝掩映,其中微露羊肠小径。贾政道:
“我们就从此小径游去,回来由那一边出去,方可遍览。”
说毕,命贾珍前导,自己扶了宝玉,逶迤走进山口。抬头忽见山上有镜
面白石一块,正是迎面留题处。贾政回头笑道:“诸公请看,此处题以何名
方妙?”众人听说,也有说该题“叠翠”二字的,也有说该题“锦嶂”的,
又有说“赛香炉”的,又有说“小终南”的,种种名色,不止几十个。原来
众客心中,早知贾政要试宝玉的才情,故此只将些俗套敷衍。宝玉也知此意。
贾政听了,便回头命宝玉拟来。宝玉道:“尝听见古人说:‘编新不如述旧,
刻古终胜雕今。’况这里并非主山正景,原无可题,不过是探景的一进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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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直书古人 ‘曲径通幽’这旧句在上,倒也大方。”众人听了,赞道:“是
极,好极!二世兄天分高,才情远,不似我们读腐了书的。”贾政笑道:“不
当过奖他。他年小的人,不过以一知充十用,取笑罢了。再俟选拟。”
说着,进入石洞,只见佳木茏葱,奇花烂漫,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
于石隙之下。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
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俯而视之,但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
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桥上有亭,贾政与诸人到亭内坐了,问:“诸
公以何题此?”诸人都说:“当日欧阳公《醉翁亭记》有云:‘有亭翼然’,
就名 ‘翼然’罢。”贾政笑道:“‘翼然’虽佳,但此亭压水而成,还须偏于
水题为称。依我拙裁,欧阳公句:‘泻于两峰之间’,竟用他这一个‘泻’字。”
有一客道:“是极,是极。竟是‘泻玉’二字妙。”贾政拈须寻思,因叫宝玉
也拟一个来。宝玉回道:“老爷方才所说已是。但如今追究了去,似乎当日
欧阳公题酿泉用一 ‘泻’字则妥,今日此泉也用‘泻’字,似乎不妥。况此
处既为省亲别墅,亦当依应制之体,用此等字亦似粗陋不雅。求再拟蕴藉含
蓄者。”贾政笑道:“诸公听此论何如?方才众人编新,你说‘不如述古’;
如今我们述古,你又说粗陋不妥。你且说你的。”宝玉道:“用‘泻玉’二字,
则不若 ‘沁芳’二字,岂不新雅?”贾政拈须点头不语。众人都忙迎合,称
赞宝玉才情不凡。贾政道:“匾上二字容易。再作一副七言对来。”宝玉四顾
一望,机上心来,乃念道:
绕堤柳借三篙翠,隔岸花分一脉香。
贾政听了,点头微笑。众人又称赞了一番。
于是出亭过池,一山一石,一花一水,莫不着意观览。忽抬头见前面一
带粉垣,数楹修舍,有千百竿翠竹遮映。众人都道:“好个所在!”于是大家
进入,
只见进门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三间房舍,两明
一暗,
里面都是合着地步打的床几椅案。从里间房里,又有一小门,出去却是
后园,有大株梨花,阔叶芭蕉,又有两间小小退步。后院墙下忽开一隙,得
泉一派,开沟尺许,灌入墙内,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贾政笑道:
“这一处倒还好,若能月夜至此窗下读书,也不枉虚生一世。”说着便看宝
玉,唬的宝玉忙垂了头。众人忙用闲话解说。又二客说:“此处的匾该题四
个字。”贾政笑问:“那四字?”一个道是:“淇水遗风。”贾政道:“俗。”又
一个道是:“睢园遗迹。”贾政道:“也俗。”贾珍在旁说道:“还是宝兄弟拟
一个罢。”贾政道:“他未曾做,先要议论人家的好歹,可见是个轻薄东西。”
众客道:“议论的是,也无奈他何。”贾政忙道:“休如此纵了他。”因说道:
“今日任你狂为乱道,等说出议论来,方许你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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