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前者未免太自卑;后者虽嫌莽撞, 但尚有可救之策,这就是删繁就简。
短篇小说大师契河夫的作品向来以简洁、精粹著称,他的至 理名言更为发人深省;“要知道在大理石上刻出人脸来,无非是把这块石头上不是脸的地方剔掉罢了。”是的,有“取’’必有“舍”, 有“选材”就有“剪材”,良莠不分的材料堆砌,从来都不成其为真正的艺术。因此,我们在写作时也应选取最有代表性的,最能母们能爱他们吗?小作者选取的材料很有说服力。
然而生活是丰富复杂的,有时作品(特别是较长的)中如果仅有一两个典型材料是不够的。鲁迅先生为了刻画鲁四老爷这个人物形象,除了用那半副对联映衬,还给我们提供了鲁四老爷言行举止的生动而典型的材料,例如,他轻视祥林嫂,厌恶祥林嫂是个寡妇,支持她婆家把她抢回;他冷酷地打击丧夫失子的祥林嫂,说她“败坏风俗”、“不干不净”,他无情地摧残祥林嫂,祝福时不让她沾手,还骂她死后是个“谬种”。运用这一系列材料,充分勾画出了一个自私伪善,冷酷无情的封建卫道士鲁四老爷的形象。
由此可见,‘典型的材料不失为文章中的精华,然而它并非就是精美的文章;丰富复杂的生活给写作提供了充分的材料,但这充分的材料也并非就是充实的文章。因此,要写出好文章,尚要做到典型与充分的统一。
(一)新颖与准确
世界上的事物千姿百态,各不相同,众生世相不可能是一个模样,即使是双胞胎,也不可能一点区别也没有。你分不清老大老二,那是因为你对这孪生兄弟没有仔细观察,要想分辨清楚,就得找出他们的不同点。创作入门,就必须寻找事物的特殊性,使你的材料新颖、独到,正如歌德告诉我们的,“艺术的真正生命正在于对个别特殊事物的掌握和描述”(《歌德谈话录》),要在材料的“异”上下功夫。
曾经有一阶段,我国影坛表现爱情时,风行过这样的镜头:女的在前面疯跑,男的在后面傻追。也许出现一两次这样的场面还挺稀奇,然而多了滥了人们就会发腻,甚至嗤之以鼻。真正高明的导演绝不会去拾人牙慧,吃人家嚼过的馒头。印度电影《哑女》中哑女求爱,写她把自己的脚铃挂到对方的腰鼓上;中国电影《归心似箭》中魏德胜求爱,只有一句极为朴实的话语——我愿为你挑一辈子水。多么新颖、独到的材料啊!
文艺的生命在于创新,写作时要舍弃老一套的材料,不能一写好人好事,就是拾到巨款不私吞,做了好事不留名,让人见多了乏味。在你身前身后的众多材料之中,不乏新颖、独到而又典型的材料,关键在于你有没有识材的慧眼,一旦你发现并且选取了它,就会在人们的心海中翻起一朵朵神奇的浪花。正如一滴水能折射出太阳的光辉一样,有时候,一名朴实的话语、一丝天真的微笑、一个不显眼的细节都能打动人、感染人。钱保文同学的作文就抓住了富有诗意的“一朵微笑”融入自己的记叙当中,使得文章光彩照人:
我窘极了,太难为情了,只能眼巴巴地向车内扫一 眼。倏地,我捉到一朵微笑!就是刚才那个有着小小巧巧的鼻予、赞美含笑花的小女孩。她对我浅笑,这是一个亲切和宽慰的笑,在唇边在眼角都有那么一抹异样纯情。小女孩细眉细眼清清纯纯的。那微张着粉嘟嘟的唇,一派天真无邪的、善良安静的样子使我沉静了许久。
车地板上的那盆含笑,一股子淡飘飘的香!果然,她问我:“姐姐,你几站路?” 好随便好热心的询问!
“给你”,她于是欠着身,把手给我,手心里是一枚亮晶晶的镍币。
含笑的香又幽幽袭来,沁人心脾的清香!
“你拿去呀,姐姐。”她把,卜身子又向前探一探,偏着小脑袋,眼睛亮晶晶地闪着笑容。
“谢谢,太谢谢了。”我真的感动。
“深情厚意知多少,尽在嫣然一笑中。”此为前人叹含笑句。那小女孩那柔柔静静的微笑不就是一朵天使一样的含笑吗?
作者记叙了一个陌生的小女孩为自己买车票的事情,没有面面俱到,更没有重复别人的材料,而是抓住了一个动人的“亮点”,出奇翻新,是新颖与典型的比较完美的结合。
当然,我们强调写作时要摄取新颖、独到的材料,并不是要大家一味地求异猎奇而违背生活本身的真实性,把那些表面的、个别的、非真实、不准确的材料拿来大书特书,而是要在真实、准确的基础上去力争新颖、独创。刘勰强调文章的材料要“信而不诞”,即材料要符合客观实际情形,这是选材最起码的要求。在这一点上,马克思也给我们做出了极好的榜样,他“从不满足于间接得来的材料,……即令是为了证实一个不重要的事实,他也要特意到大英博物馆去一趟”。要做到材料真实、准确,确实不易。
若不下功夫,稍一疏忽,就很可能出错。有篇通讯写一个先进人物为一项技术改革熬夜,“头发都熬白了”。发表后在该单位引起一片哄笑,因为那个人物早已“谢顶”,根本就无头发可“白”。刘瑞孙在《事实还是神话》(《语文月刊》92.2)一文中深刻批评了当今一些人制造了一批现代神话材料的行为,这些材料其中包括:法国著名作家雨果写过15万首长诗;法国著名科学幻想小说家儒勒•凡尔纳亲笔摘录的笔记竟有两万五千多本。尽管这些材料都不真实准确,但仍有很多报刊照搬照登,仍有很多作者照抄照引,这不能不引起我们的注意,选材时当慎重考察。
如果把真实、准确比作文章的生命,那么新颖、独到就是这一生命体的活化剂。只有在真实、准确的基础上辅以新颖、独到,才能有所创新。
不过,在这里还有一个生活真实与艺术真实的问题。艺术真实不等于生活真实的翻版,它来源于生活,但又因经过艺术家的精心加工与巧妙构思而高于生活。不能因为强调生活真实而不允许合乎逻辑的想象和合乎情理的艺术虚构,否则我们将失去很多优秀的文艺作品。


崔学峰:中学语文高级教师,单位:辽宁省凌源市第三中学,邮编:122500,
电话:0421-6890873(家) 13842166108(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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