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文艺复兴时期的西方文学
15世纪是中世纪的终结,欧洲迎来了文艺复兴时代。这一个时期在经济、文化上资本主义已占据了自己的一席之地,并且相对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提倡人性;用个性解放原欲反对禁欲主义;反对教权思想成为了资本主义人文思想的核心内容。这些思想在出现在这一时期的部分文学作品中。如,拉伯雷的《巨人传》,主人公高康大,是一个高大无比,肆意放任自己所有欲望的巨人。“一顿饭饮一点七万头奶牛的奶”,“我已尝试用宫女的帽子、宫女的围巾,用床单、窗帘、桌布擦屁股……”他用一切所谓粗俗的行为来发泄自己的原欲。这种“你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思想和行为,正是资产阶级追求的自由的人性个性解放,后来被写在了法国大革命的旗帜上,叫“自由”。
但是,西方社会在经历了几百年的基督教精神和文化的洗礼后,教会、圣经和基督教已成为了西方世界不可取代的精神支柱。它们仍无时无刻的对整个西方世界的方方面面产生着影响。于是,虽然出现了如《十日谈》、《巨人传》这类提倡个性人性解放,抨击教会、宗教恶行的人文主义作品,但由于基督教的影响和基督意识的习惯,使这些人文主义作品的抨击和反叛只限于对基督教和教权的道德层面。而这一时期大部分的西方文学创作显示出了对基督教传统意识的继承,并融合当时的社会、政治等,以探讨、融汇宗教观念与情念,使文学创作与宗教情结互补,并稳固它们二者的作用。主要表现这一时期大部分作品的写作手法在语言上。
(一) 情人如纯美的圣母的比喻
如,但丁与彼特拉克在《歌集》和《新生》里对自己爱人的描写。彼特拉克在《歌集》中把爱人劳拉称作“圣母”;但丁在《新生》中描写贝德丽采时,把她升华成了纯洁美好,甚至是高不可攀的“天使”,甚至是一个“圣母”。对女性的描写中,把她比作圣母玛利亚和天使,这是一种基督语言的常用形式,在中世纪的骑士文学和爱情诗中就已经常出现了,在这里但丁和彼特拉克使之延续,同时彼特拉克又在其基础上结合了时代的语言特征,创造出了能使读者感到冲击力和贴切的“彼特拉克奇喻”。
(二) 莎剧中的基督语言
因为莎士比亚的大部分戏剧故事,大都发生在基督教世界里,莎剧中的人物大多是基督徒。所以这样的延续也出现在莎士比亚的文学作品中,如在《哈姆雷特》剧中,莎士比亚将基督教语言大量运用在戏剧人物的台词中,如“上帝”、“阿门”之类,大多出自《圣经》的字句,由于剧情水乳交融,至使一些研究家也忽略了他们的宗教性质。如哈姆雷特说:“人类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杰作!多么高贵的理性--------可是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泥土塑成的生命算得了什么?”
这一段话曾被错误的解释为,哈姆雷特认为罪恶的最可怕的一种,就是人的肉体与道德的共同毁灭。哈姆雷特认为人是生活中最珍贵的,同时他又认为,现实把人变成泥土,变成一钱不值的东西。可是在莎士比亚的写作中,并没有寓以这句话太多的人文主义蕴意,那么如何理解“泥土塑成的生命”呢?在这里引用《圣经·创世纪》里的一个故事:上帝用泥土创造亚当,抽取亚当一根肋骨造夏娃,归根到底,上帝创造人的材料是泥土。哈姆雷特的台词不过是当时社会中一个普通基督教徒的家常话而已,如《哈》剧中另一段台词:“它本来就是泥土,我仍旧让它回到泥土里去。”“它本来就是泥土”一语,正是“泥土塑成的生命”的同义语,当然,莎士比亚使用“泥土”这个《圣经》典故去暗喻生命的时候,语气是含有贬义的。
四 近现代西方文学
中世纪到文艺复兴时期的欧洲,是神学统治的欧洲。而近代欧洲的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是继承中世纪的神学作为革命的思想武器,如马丁·路德、加尔文运动、英国国教改革等,因此打着宗教革命的旗帜。文学创作继续受基督教文化的影响。
18世纪的欧洲掀起了资产阶级的启蒙运动,基督教受到了无神论的无情挑战,宗教热情逐渐在群众中冷却下去。这时起,西方各国的资产阶级革命便彻底抛弃了宗教的旗帜,其思想武器已不再是神学,而是各种资产阶级的社会学说,如卢梭的《社会契约论》,自由、平等、博爱的口号等等。但是,人类在精神领域的每一次新的创造,都是前人留下的思想材料出发。世界上没有无源之水。西方文学与基督教的关系又呈现出另一种变化,即互相补充或相互对立。
《社会契约论》是从《新旧约全书》的神——人立约神话中发展出来的社会学说。《旧约·出埃及记》第三十四章说,上帝通过摩西和以色列人立约,上帝赐恩于以色列人,以色列人则必须遵守上帝要求他们的“十诫”。“博爱”的社会学说也是从《圣经》中发展来的。《新约·希伯莱书》第十三章说:“你们务要彼此相爱” ;《新约·约翰书》第五章说:“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这些材料,反映了原始基督教转化为人为宗教以后,教会把这种“兄弟之爱”扩大为社会各阶层的互爱。《社会契约论》不仅未能破坏或取代传统的宗教信仰,反而使它们重新获得一种新的补充。
可以这样说,在近现代的西方,除了无神论主义者以外,一般人与基督教的关系,是貌离神合的关系。在人们心理结构的表层,基督教的地盘不多了;但是在人们的心理结构的深层,基督教意识和基督教文化仍然居于统治地位。这种若即若离的情况也反映在基督教对近现代西方文学创作的影响中。尽管像中世纪那种赤裸裸的图解基督教教义的文学作品已经不多见了;但由于作家们一代一代的出生、成长和老死在基督教氛围中,基督教的影响不可能不多多少少的在他们的作品中表现出来。
在近现代西方文学作品中,基督教意识的表现主要有这样几种:
(一)人性与罪
在前面说过,基督教认为人一生下来便是拥有双重罪恶的,因此在西方的文学作品中,有非常大量的作品是描述罪与罪的后果的承担。在这些谈及罪的作品中,往往含带着“获救赎的盼望”这种信息,如霍桑早期的作品《红字》,对于罪,恨与救赎的处理相当的有深度。还有托马斯曼的《堕落》;康拉德的《黑暗之心》;司汤达的《红与黑》;威廉高汀的《蝇王》;卢梭的《忏悔录》。尤其是卢梭的《忏悔录》,他在作品中以抒情的笔触向上帝自白,对自己进行了真诚的自我解剖“不管末日审判的号角什么时候吹响,我都会拿着这本书走到至高无上的审判者面前,果断的大声说:请看!这就是我所做过的,这就是我所想做过的,我当时就是那样的人。无论善与恶,我都同样坦率的写了出来。”这些作品都有非常近似的主题,即基督徒特有的负罪意识和忏悔意识,这些作品绝大部分都处理成人世界。至于威廉高汀的《蝇王》,则是处理孩童的世界,展现这些世界上最无邪者的心灵汇总,一旦遇到某些特殊情况,如“荒岛求生过程”一样的在心灵世界不知的那个黑暗角落里冒生出邪恶的本质。这“人性本罪”的主题是很显然的,是跟西方文化隐含近两千年的宗教感情有关。因为罪与救赎是基督教信仰最重要的主题。正因为罪与罪的后果,促使上帝展开了救赎的工作。所以罪与救赎,似乎是互相依附的。因此文学作品表达罪的时候,也都涵盖了救赎渴望的主题。母性与温柔的救赎是处理罪与救赎的主题,很多西方作家都会将救赎和母性或温柔做类比。例如《罪与罚》中那个深受罪责痛苦不堪的主角,是透过一个心灵纯洁,但不得不作妓女的悲惨女性所接纳。《红字》一样是透过母性温柔的忍耐,救赎了有罪的神甫。
(二)软弱中与上帝相遇
西方近现代作品中,还经常出现一个主题,就是软弱中与上帝的相遇,并且得到上帝的救助或宽恕。由于信仰,使得基督教文学作品中,经常铺陈挣扎困境,为作品制造一个绝无仅有的机会,让他们在苦难,在自我形象的崩溃中,得以聆听上帝的声音或得到救赎。如柯勒律治的叙事长诗《老水手之歌》:老水手率领一批船员驾船出海,被暴风雨刮到了南极,严寒使船陷在冰封的海面,危在旦夕。幸亏天外飞来神鸟信天翁,顷刻寒消冰释,死里逢生。然而老水手却射死了信天翁,于是他们的船又被风暴刮到太平洋,船员们好比被上帝投进火湖中炙烧。大家发现这是老水手的杀鸟之过造成的,就把那只死了的信天翁挂在老水手的脖子上,以示惩罚。可是由于死亡女妖的作祟,船员们纷纷倒毙在船上,留下老水手一人活着。老水手在浩瀚无际的大海保卫中,在同伴尸体投来的诅咒目光的交织中,度过了恐怖而痛苦的七昼夜。他终于悔悟了,当海上出现发光的水蛇时,他就为这些动物祈祷。与此同时,他也获救了。圣母玛利亚显灵,使他香甜的睡去,并以甘露解除了他的干渴。船员们的尸体也纷纷起立驾船,帮助老水手回到自己的故国。经历了这一串奇遇险恶的生涯后,老水手终于变成了耶稣博爱哲学的代言人。
(三)理性与罪
在开始正文之前先添加两个圣经故事:
1、人违背命令
“蛇对女人说:你们不可以吃树上的果子,因为神知道,你们吃的日子眼神就明亮了,你们便如神能知道善恶。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做事物,也悦人的眼目,且是可喜爱的,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她丈夫,她丈夫也是了,他们二人的眼睛就明亮了,才知道自己是赤身露体,便拿无花果树的叶子,为自己编作裙子。[2](P2)
2、亚当和夏娃被赶出伊甸园
“耶和华神说:那人已经与我们相似,能知道善恶。现在恐怕他伸手又摘生命树的果子吃,就永远活着。耶和华神便打发他们出伊甸园去,耕种他自出之土。于是把他赶出去了,又在伊甸园东边安置了基路伯,和转动发火焰的剑,把守生命树的道路。”
西方文明在进入近现代后在科学的推动下,狂飙突进的发